星是被热醒的。

屋外白雪皑皑、寒意刺骨，圈住她的巨狼却热烘烘的，温暖肚腹紧贴着她的背，狼尾牢牢盖住她的脸，将她拢进毛茸茸的海洋。

波提欧占据了小半个客厅，以至于沙发茶几等家具只能缩在角落，本就不大的客厅顿时显得挤挤挨挨。

他还在沉睡，蜷缩的模样像极了她的女巫同学曾经豢养的小狗。但波提欧比普通小狗大了好几倍，他甚至有超大的脚趾豆和黑色的肉垫！

星翻了个身，脑袋埋进他胸前，去捉他缩在身下的前肢。他失去了一条胳膊，狼化之后便仅剩右爪；肉垫软弹，捏住爪心轻轻一搓就开了花，实在好玩。

巨狼被闹醒，抖抖耳朵，翻过身将来不及躲开的女巫压在身下，热乎乎的舌头舔上她的脸，半梦半醒间似乎把她当成了调皮的狼崽子。

星：“……”

“波提欧，”她推开狼脑袋：“你弄得我脸上都是口水！”

坏狗狗！

巨狼顿时僵住。他总算清醒过来，想起自己现在在哪，尴尬地收回舌头，默默别过脸，假装无事发生。

好在星并未生气，泄愤般拽着他的耳朵揉捏几下便爬起来，前往盥洗室洗漱去了。

小女巫轻巧的脚步声远去，似乎进入了另一个房间。波提欧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变回兽人形态，摸索着穿起了衣服——然而他看不见，又缺了条胳膊，原地蹦了半天才套上一条裤腿。

“需要帮忙吗？”

“卧槽！”波提欧吓一跳，差点摔倒，下意识遮住下半身：“什么时候！？他妈的、不是……咳，我意思是，不用，谢谢你啊！”

星靠在卧室门边，视线落在波提欧微红的侧脸上。她已经换好了常服，正打算再为他做个检查。

“你在害羞？”她说：“别担心，性别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还不至于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

“好吧，”星耸耸肩，离开前不忘询问：“你正常情况下还能狼化吗？”

“可以是可以，要我干啥？”

“我要摸。”

波提欧：？

……摸什么？

飞鸟信寄出去的三天后，星收到了回信。

彼时她正在给波提欧梳毛。

这几天她为波提欧抹上了生发剂。他并非病理性脱毛，因此狼化时斑秃的地方飞快生出了新的毛发。新毛柔软厚重，将残留的结痂梳去后便显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不同于星想象中的纯色银狼，波提欧在耳朵尖、尾巴尖以及前胸毛毛边沿处有着不同程度的黑色花纹，这让她对他的血统有了新的猜测。

——绝大多数时候，纯色才是兽人王族的表征。

她把沙发赶去了杂物间，客厅里只留吃饭的餐桌，然后又在地板上铺了条厚厚的毯子，方便波提欧休息——现在那里也成她的床了。

谁能拒绝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狼睡觉呢？

反正星做不到。

她会将手插进巨狼厚实的毛发里，脸埋在他的胸腹蹭蹭，偶尔还会在他身上打滚，嬉闹的模样跟波提欧曾经带过的狼崽儿没有半分区别。但幼狼玩闹时扑咬长辈更多是为了学习捕猎，星却像只对他的皮毛感兴趣似的。

波提欧无法理解。

巨狼趴伏在地假寐，任由小女巫往自己的狼毛上涂抹香喷喷的精油、梳理毛发。

窗台落了只鸟儿，正用鸟喙笃笃敲打窗沿。波提欧抖抖耳朵抬起脑袋，示意星外头有动静。

“你在这等我。”

星放下梳子，低头亲一口他湿漉漉的鼻头。有点痒，波提欧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听见窗户被推开的声音，伴随几句清脆的鸟鸣，星接住了什么东西，随后她离开客厅进入书房。

属于小女巫的、携带独特韵律的脚步声停留在房间内。波提欧坐起身，侧过脑袋，仔细聆听窗外的动静。

——鸟鸣声消失了。

……

[致亲爱的小星星：

很高兴你能想起我的存在。

今年学院还是老样子，入学了一批天真无邪的小女巫；其中有一位很像你，对帕姆青睐有加，开学第一天就揪掉了它不少毛发，呵呵，有空你也来看看她们吧？

你所需的复生药剂我这儿还有不少存货，当然，不用收取魔力——就当作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吧！

又及，我暂时也不知晓黑天鹅小姐的具体行踪，但这并不重要。不要灰心，不要着急，你可以做到的，相信自己。毕竟，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啊。]

……

纯白的飞鸟递来了包裹，确认收件人阅读完信件后便化作一抹流光消失不见。

包裹不大，拆开后只剩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质方盒，上头却布满了防盗的魔纹。星手持魔杖，按照姬子的密令小心翼翼解开魔纹，从中取出一瓶金色的魔药。

魔药瓶整体由透明无色的晶体制成，稍微摇晃瓶身，便能瞧见金色的光辉不断流淌；磅礴生命力沉淀其中，经由女巫亲手炼制，化作能够治愈一切伤病的能量。

波提欧的伤自然不在话下。

星收好木盒，准备喊他服用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