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喵喵叫得很亲，扫地机人没了动静。钟翊翻开文件的第二页，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舒辞小心翼翼地探脑袋，问钟翊打算什么时候吃晚饭。

钟翊没有回答，穿上外，命令舒辞去换衣服。看到他疑惑的表情，他不耐烦地质问：“不是给你买了很多么，怎么不穿？”又忍不住数落，“你要穿这么便宜的衣服跟我去吗”。

舒辞对他腼腆地笑了一下，这么多天以来终于舍得把真诚分给钟翊。“钟先生，谢谢你呀。”他用猫遮住脸，只很亮的双眸，好像他本就没有生钟翊的气，一儿也不觉得钟翊不好、难以接近。

证没有用，猫也怕冷，半夜钻被窝和钟翊抢人。舒辞睡得很熟，钟翊便假装不知，默默忍受。第二天舒辞会第一时间换洗床单被，面对钟翊时更加畏缩小心。

钟翊让方洲虚报价，舒辞糊里糊涂地信以为真，每一笔开销都认真记在他的破账本上。芋的用品算他的，扫地机人也算他的，钟翊给他买的衣服才真正是给他用的，但他一件也不穿，整整齐齐地收在衣帽间里。

“最近刚认识，这不明天就元旦了嘛，顺便一起过个节。”方洲嘿嘿笑了。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钟翊想。他矜持地保持冷漠，假装漫不经心地随便吻了吻舒辞的额，又勉为其难地碰了一下芋的后脑勺。

即使多了一人一猫，今晚和钟翊以前独自熬过的很多个跨年夜也没有太大不同。

钟翊心慌意地关了灯，把自己的笑容掩藏在黑暗里。

“芋，你怎么又把这个打开啦！”舒辞从糕店回来了。

“那你怎么有地方吃饭？”钟翊很不兴。

“不要得寸尺。”钟翊沉声呵斥，表情却缓和下来。

“欸？我、我也去吗……”舒辞呆住。

钟翊以为自己等了很久，原来扫地机人都还没走完一遍指令。小猫的名字还是钟翊偷看舒辞的微博才确认的，他一开始以为舒辞叫的是“鱼”，但无论哪个和小猫看上去都毫无关联。

“让她待着吧。”钟翊不情愿地说，别扭地侧过，把沉默的后背朝向舒辞，“以后也随便她在哪里玩，你打扫净就行。”

突然卧室门被打开，芋挂在门把手上，垂下来很长一条，随着门的转动慢悠悠晃来，在钟翊惊诧的注视下，骂骂咧咧地扑到舒辞上。芋比刚来时胖了不少，舒辞被砸了个激灵，迷迷糊糊地睁开，脸顿时煞白，挣扎着坐起来把猫举得很，不让她碰到被。

钟翊其实没那么讨厌猫，也想要和猫好好相。但舒辞和猫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让方洲叮嘱舒辞备好抗过药，让方洲陪他带猫去打疫苗，但没有人陪他去打针。

钟翊反复了几次呼，提醒自己要耐心，要转变心态。他让方洲预订餐厅，结果常去的那几家都已满座。“要跨年了，”方洲解释，“现在已经满大街都是人了。”

这个跨年夜和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他希望以后也能有。每一年都要有。

等了好一会儿，钟翊才听到舒辞窸窸窣窣钻回被窝的声音，源重新贴住了他的后背。肩膀被绵绵的东西拍了一下，钟翊扭，看见舒辞正握着芋的白爪，似乎还想再拍。

最后钟翊还是吃了舒辞的饭。舒辞又换回了自己的旧衣服，12月31日的晚上他依然忙于家务，然后和钟翊，普普通通地在叫床声、撞击声和芋不耐烦的挠门声中迎来新的一年。

钟翊希望舒辞可以百分之十的注意力来关心一下自己，希望舒辞不要那么怕他，不要把他想得那么坏。但仔细想想，他对舒辞示好的形式确实不够和善，好像很看不起人。

“约会呢？”钟翊听到他附近有女声。

但芋并没有立刻领会到他的意思，很不兴地钻了被窝，躲到舒辞，暴躁地喵了一声。舒辞笑起来，红着脸亲了钟翊两次，第二下代芋执行。

舒辞难堪地笑了笑，顺从地跑去衣帽间。钟翊说完就上后悔了，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真的很差，但舒辞总是知如何最直接地让他生气。

楚岩峰和陆琼、打针、回家见到的是丑猫而不是舒辞，这一年最后一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钟翊很不开心。现在居然又没地方吃饭。等舒辞换好衣服来，他看也不看一，沉地说“不吃了”，重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去外面吃吧。”钟翊临时起意。

“我前几天就订了，这日当天肯定订不着的。而且我就在小餐馆吃，您估计也……”

可是钟翊真的不知该怎么办。钟淑云走得太早了，没人教钟翊要怎么人，也没人真的钟翊。

零一过，钟翊的手机便闹起来，各路人士都发来祝福，楚彦廷也规规矩矩地说“哥，新年快乐”。而舒辞没有任何表示，蜷缩在钟翊怀里昏昏睡，陷了频繁后漫长的怠倦期。

钟翊冷着脸挂断电话。转一看，芋正蹲在客厅悠然自得地着不知从哪来的小糕，他挣扎了很久才没把她的盆踢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