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胜利晃了晃左边那条，浑不在意的笑着说，“我这脚丫早就没了，嘿？！你这伢，怎么还掉泪了？是不是吓着你了？”

“那赶情好，我这刚晾好的茶呢！快来吧！”

“呦！你还认识我呢？”

“我...”

“陈凯旋！陈凯旋！哈哈！我知！我知陈凯旋啊！”

“没！没有！”卫燃胡了角，“赵老爷，我...我能去您家喝吗？”

便听到里面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批评，“你这没息的，思想觉悟咋这么低！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打媳妇呢？那妇女还能半边天呢！你说说你！你除了会嘴还能个啥？”

“您...您是...赵胜利...老爷吗？”

卫燃张张嘴，忍住到了嘴边的话环顾着四周，这房间布置的倒是格外简单，但也格外的净。仅有的装饰除了一张占据了半面墙的华夏地图之外，便是一张略小一号的主席画像，而在剩下的墙面上，还挂着几个相框。

“陈老爷还活着呢”

卫燃忍不住看向对方明显少了脚掌的左，忍着心中的慌结结的问，“您的...您的脚呢？您的脚呢？”

赵胜利情的招呼着，压就没再继续问卫燃的来历，反而关切着另外的问题，“孩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了？吃饭了没有？你家哪的？和爷爷说，我看看咋帮帮你。”

片刻之后，一个看年龄也就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脸憋屈的从院里走了来。在他的后，还跟着个脸上残存着掌印的中年妇女，只不过看她那眉开笑大仇得报的模样就知，刚刚显然是有人给她主了。

而在这对夫妻的后，一个材瘦的矮个老人，正拖着条拐杖，一瘸一拐的追上来，中气十足的吆喝，“刘老三，天黑之前把你的检讨写完了，500个字，少一个比划都不行！到时候让你媳妇签字再送过来。”

“我还是自己写吧”

“你这后生我咋没见过？”拄着拐的老人看向旁边一脸呆滞的卫燃，“你这是和谁家姑娘谈朋友来的？”

赵胜利手中的搪瓷茶缸砸落在地，温凉的茶和几片褐红的山楂叶飞溅而，浇在了卫燃的鞋上，也打了赵胜利那条空的。

“你要是不愿意写也行”

卫燃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越发的难受。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曾经那个翻山越岭跑的让自己吐血都追不上的侦察兵，如今...

“我没遇见什么难”

那中年汉看了自家媳妇，苦着脸骑上路边的电三，等他媳妇也上去坐稳，这才一溜烟的开了村里。

也不急着去，更不急着敲门，卫燃索往后退了几步，骑坐在行李箱上饶有兴致的听着闹。

卫燃不由自主的了嘴角，他都不用看，就凭那声音和那些话，他就知，自己要找的赵胜利肯定就在这院里呢！

“啥？500字？还得签字儿？”那中年汉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憋屈。

“你是陈启的孙？”赵胜利惊喜的问。

“当啷！”

“老爷，我...”卫燃顿了顿，“您还记得陈启吗？卫生员陈启。”

“他还好吗？”赵胜利追问，见卫燃陷沉默，忍不住问，“他...”

赵胜利拍着大笑，“那确实是我给他的起的名字呢！陈启现在还能动弹吗？”

赵胜利招呼着卫燃了院又了屋，翻个洗得净净的白瓷杯，倒了一碗温凉的山楂叶茶情的说，“喝休息休息！到了我这就和到自己家一样，你要是饿了，就和爷爷说，等我家老婆回来，给你吃的。”

“那肯定就是累着了”

卫燃回过神来，生怕对方误会，赶解释，“他有个儿，叫陈凯旋，老爷说那名字还是您给起的呢。”

“不是”卫燃弯腰捡起了搪瓷杠，“我和他没什么血缘关系，我...”

“能”卫燃顿了顿，

从那中气十足的训斥声中，卫燃也听了个大概，大意无非一个男的因为喝酒打了媳妇，那媳妇受了委屈找上了这位老支书，这老支书又把打人的叫过来批评顺便劝和。倒是最后，这位老支书让那家暴男写检讨写保证书的惩罚让他忍不住的想笑。

那些相框里，除了他和陈启、林班长等人的合影之外，最显的莫过于一张容纳了十几号人的彩合影。

在这张合影里，年老的赵胜利和一个富态的老太太并排坐在椅上，周围站了几个中年人和几个年轻人，赵胜利和那老太太的怀里，还各自抱着两个小婴儿。他们的两侧，还有几个半大的孩。

那走路一瘸一拐的老人大笑着说，“让你媳妇写！写完了之后，等晚饭的功夫，你去村委会，用大喇叭给大家念叨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