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这老板用搪瓷的茶盘将切好的西瓜端上了圆桌，情的招呼，“尝尝吧，沙瓤的无籽西瓜，甜着呢！”

“您...不问问我从哪来的吗？”卫燃忍不住问。

闻言，卫燃也没客气，端起一角西瓜咬了一，确实像那老板说的，沙瓤，而且甜，同时又难以避免的带着些许的大蒜味——哪怕刚刚那位老板才仔细的洗过。

“不用”

撩开略带着些许油污的布帘，卫燃钻了左手边的房间，随后便见到陈启正从低柜里往外拿茶叶桶。

“振宗，你先去忙你的。”陈启开说。

“坐”陈启也不回的招呼了一句。

“去吧...”

几乎就在陈启泡好了茶的同时，那小卖老板也用塑料袋拎着两个西瓜兴冲冲的走了来。

见状，卫燃也再次沉默下来。隔着窗看着那位小卖老板熟门熟路的从堂屋找菜刀，又翻一块丝瓜瓤，机上洗涤灵在院里的龙下仔细的洗刷着。

在陈启的带领下，卫燃跟着走的，却是右手边的院，这院在北方农村来说并不算大，最南边是个荒废许久的猪圈，中间则是两颗枝繁叶茂的柿树。

“嗯...”

那仅有的三间正房，看起来有些过分的低矮，显然是已经建造了有些年了。

“行！有事招呼我们！我去跟我哥聊聊。”那小卖老板拿起一角西瓜咬了一，一步三回的离开了房间。

卫燃，近乎自言自语般的说，“他们都埋在丹冬的烈士陵园，等我去看过赵胜利老爷之后，我打算去那边看看他们。”

“把刀好好洗洗，昨天切过。”陈启嘱咐了一句，便自顾自的坐在了卫燃对面的木椅上。

卫燃脆的松开手，等对方站稳了之后，弯腰捡起那两个用木框框和自行车外胎的扎，亦步亦趋的跟在了陈启的后，慢悠悠的走了胡同。

“还活着啊...活着就好”陈启沉默了片刻，继续问，“小伙，你还知谁？”

陈启略有些倔的推开卫燃，指了指两人刚刚坐着的扎说，“帮我拎着它们就行了。”

“尝尝吧”陈启拱了拱手，“先吃两块消消暑，等下一起吃饭。”

这胡同尽总共也就两人家，左手边大门敞开的院里，还能听见那个名叫陈凯旋的中年男人正招呼着自家媳妇饭。

“大爷，我直接切了啊？”

卫燃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侦察班班长林月华，还有李大力和。”

“吃个饭吧”

仔仔细细的吃完了一角西瓜，卫燃和坐在对面的陈启却再次陷了沉默。

卫燃眉开笑的回应了一句，虽然自己的到来似乎不太受迎，但无论那个带路坑自己的小卖老板，还是陈启的儿的反应，却也让他松了气。不怎么说，他们对陈启的关心还是能看来的。

陈启停顿了许久，看着窗外的柿树，近乎呓语般的说，“我等着你们呢，天天都等着，等你们来找我，领走存在我这儿的军功章。你们要是再不来呀...我也持不了几天了。

闻言，卫燃老老实实的将扎放在墙边，蹲在柿树下洗了洗手，随后这才弯腰钻了屋里。

除了铺面而来的烟火气让他有回到了姥姥家的错觉之外，剩下的倒是并没有特殊的，简单的家就像陈启本一样带着岁月的痕迹，除了充当厨房的堂屋，左右两个房间倒是都装了空调。

“他们都没能活下来”陈启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苍老的声音却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司务长孙延年”

陈启说完，一手拄着拐，一手扶着墙就要站起来。见状，卫燃赶站起，就要搀着对方。

你们...你们怎么就...就不愿意回来了呢

卫燃下意识的抖了抖，沉默片刻后答，“应该还活着，我打算这两天就去看看他。”

“好！”

“不用”陈启的回应了一句，跟着却又叹了气，“胜利...还活着吗？”

闻言，卫燃坐在了挨着圆桌的炕沿上，环顾四周打量着周围的布置。目光所及之，却本看不到任何与那场战争有关的东西。

“洗洗手来吧”陈启指了指柿树下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