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熬，酱是用山雀、黄雀、鹌鹑、斑鸠、百灵、鸽六禽鸟制成。里面的饭粒都是一颗一颗挑选过的。这一盏要两贯……”

“公有什么事？”

友通期吃得都仿佛化了，等炙驼峰上来，她虽然还想吃，但肚已经饱胀。

友通期听得吃惊不已，半晌才回过神来，自失地一笑，“莫要笑话我了……我全的家当还没有这些菜贵……”

程宗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乐津里最昂贵的酒肆，友通期还是次见识这豪奢的场所，她瞪大睛，不时发小小的惊叹声。

少女清亮的神让程宗扬心微动，这姑娘看着就是个格教养都好的，若不是已经走投无路，绝不会这样就答应一个陌生人的邀约。

友通期有些着急地抬起脸，“哎……”

“不能。”

“一贯？”友通期吃惊地张大睛，“我一个月也吃不了这么多。”

“她叫什么名字？”

“再尝尝这个。”程宗扬指着新上来的菜：“这是炮豚，用十几名贵香料烤制的小猪。每只三贯。”

人牙一脸为难地搓着手，最后心一横，对程宗扬：“公爷，你手大方，我也不坑你——这姑娘可千万要不得。”

“哦……下将近申时，不若吃过饭再谈。”

程宗扬赶：“哪里能让姑娘请客？当然是我请！”

“从今往后，你每顿都只能吃最味，最新鲜的，只要这世上有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唯一不能吃的……”程宗扬：“就是剩菜。”

友通期看了他一，然后低从怀里拿一只荷包，数几枚铜铢递给赶车的老汉，结清车费，接着又看了他一。

一个女儿家，好不容易才说这句话，结果却被人生生堵了回来。友通期尴尬得耳都红了，默默垂下睛。

“那倒不是。这姑娘人是好人，从来不招惹是非。只不过她命的很——生下来克父，六岁克母，到了十岁连她唯一的弟弟也克死了。”

“她娘又改嫁了嘛。没过几年，连后爹也被她克死了，两家的活人就剩她一个。总算家里在城外留了几亩薄田，佃给别人收些租，还能勉度日。可今年收成不好，又得皇粮，没办法，只有把田卖了。街坊邻居都知她命，虽然生得枝一般，可没人敢说亲。依小的看啊。要不了半年，她就只能到集市上去卖了，旁人知她的底细，未必敢买。”人牙咂了咂嘴，“唉，可惜了她这模样，好端端一朵鲜，怕是要落到青楼里了。”

“不行吗？”

“怎么了？是人不好，还是不净？”

“友通期。”

“渍儿羊，用酒渍过的小羊羔。每两贯。”

观中那么多女，就没有一个动凡心的，况且这次的机会可是一步登天。

友通期脸上泛起一丝红，“舍下只有几升稗谷，只怕怠慢……”

程宗扬闹了个大红脸，幸好脸够厚，没显来，“友通姑娘。”

“她啊，就是乐津里的人。公爷，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程宗扬打发了人牙，朝车走来，笑拱手：“友姑娘。”

程宗扬微笑：“还想吃吗？”

程宗扬计较已定，刚转要走，忽然看到一辆车缓缓行来。车上一个少女十六七岁年纪，一张俏脸宛如桃，动人，灵灵的目顾盼生姿，容貌依稀有几分熟，却是自己在城外见过的那名少女。

“我……”友通期脸上一红，小声：“我能带回去吗？”

菜上来，友通期尝了一，便吃惊地说：“这是什么？”

友通期摸了摸座席上紫红的绒毯，小心并膝座。程宗扬从最贵的菜肴起，一连了八。

程宗扬见她没有动箸的意思，便吩咐：“撤下吧。”

“等会儿！她生下来就克父，怎么还有个弟弟？”

友通期沉默片刻

“真好吃……”友通期犹豫片刻，小声：“是不是很贵？”

“这叫捣珍，”程宗扬宴请鸿胪寺同仁时吃过，介绍：“用、羊、鹿、麋大小相等的里脊各一，合在一起用柏木捣，一直捣到稀烂，去掉，然后烧熟。味还可以吧？”

程宗扬不由自主地问：“她是谁？”

“姑娘请坐。”

友通期微微一怔，然后似乎认他来，掩笑：“家复姓友通。”

“也不是很贵，一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