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柴氏过去也没少接待过媒婆。然而哪个媒婆会一早上就把人堵门，后还带着一群威风男人，比收税的官吏还凶恶？

一看不要，差叫声来。

张柴氏心中惴惴，不自然地摇摇。

张柴氏在院里，其实比罗敷还张。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她可以确定，单是那几个贵上的腰刀，就大约就值那挂在晾衣绳上的十几件衣裳。

而看那妇人的打扮，明显是个……媒婆！

随后发现，那声音她不认识。

媒婆嗤笑，明显不信。

罗敷心中，更是僵着不敢动。无怪赵黑说她家里来了“贵客”！

单一个妇人还不要。真正让人脚发的，是她后五六个锦衣玉带的贵，一个个腰间佩刀，鼻孔朝天。这人若是现在大街上，老百姓们无一不会缩绕着走。

她不由自主立住脚步，听到了舅母张柴氏的声音。

“大姊！咱们平百姓人家，莫要说……”

她有惊讶。舅母起那么早？

语气居然有些低声下气。罗敷更是心中起疑，想了想，轻手轻脚绕到院背后，熟练地找到墙角一个小，小心翼翼看去。

刚从白营逃来，见识了她一辈没见识过的稀奇古怪，罗敷一颗玲珑心里，平白多了几个窍。

只有“州府”两个字是听清楚了的，吓得差坐地上。

离那座小院还有小半里地，罗敷一颗心已经飞了回去，觉恍若隔世，仿佛已经离家十年。

是个音亢的妇人。在院里趾气扬地说着什么，话音一阵阵传到罗敷耳朵里。

……

张柴氏弯腰弯得脑门快地，甚至有些上发抖，语无次地招呼：“先请……”

可今日……

。”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张柴氏大张着嘴的听，觉得自己成了对弹琴的那。

“坐倒不必了！我再问一句，你家真没有待嫁的女郎？”

“有没有的，你要瞒也瞒不住。我今日也不是来说合什么的，是来给张家阿婶你喜的！喏，这个单你先看一看，满意了就先画个押，回州府再另派人来查背景、办手续。你也别慌，这等喜事多少人家盼还盼不来呢！那是老天念你守寡不容易，可不是福报来了？……”

她盘算得的。直到隔着院墙，忽然听见院里似乎有人声。

小小的院顿时显得无比拥挤。

媒婆嗤的一笑：“我哪里

媒婆袖一甩，嘴一翘，翘一个志在必得的微微笑。

一个绢、一脸铅粉的半老妇人，旗杆似的戳在院当中。

她几乎能透过墙，看到自己那架织机。一匹绢取下来之后，还没来得及缠新的经线。她又想到，蚕舍里的幼蚕约莫已经饿了。舅母不太会照料……等太升了，她就去采桑，回来之后补睡一觉……对了，阿弟的笔墨还没买，下午把卖绢的余款收来，再去笔翁那里走一遭……

罗敷大吃一惊。知舅母不会来事。第一反应就是早就赶院帮忙招待。

“……张家阿婶，我们一早前来拜访，诚意足够了吧——你再说一遍，你家没有待许人的女郎？”

“这个……大姊还请屋里坐，小门小的，没什么招待的东西，还请见谅……懒！快去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