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枳低垂着眸，没有说好与不好，半明半暗里德昌帝没有发觉任何的异常。

“朕已命吏调墨修能京，到时候你也见见，看看喜不喜”

“都行，您随意谈吧”

“听什么？”

德昌帝想了想，随意的拨了拨琴弦，随即再谈了一曲兰陵王阵曲，激昂更甚，悲伤也更甚，无尽的繁华过后是死人骨离人泪，战场之下，万骨同枯从来都不是夸张，沈枳也罢、德昌帝也罢，他们都是见证过修罗场的人，数不尽的尸首，前一层未成白骨后一层已匆忙覆盖，战场上命不值钱、每分每秒都有无数冤魂苦寒着未成的将军梦。见过那无边的坟墓后再听这曲，真真是慨万千。万鬼城外，因为沈枳的失误，枉死了几万将士，沈枳每每想起就连都不敢闭，她的孤独园还在办，可是如今她竟不敢去看一了，那里的孤儿也有万鬼城之战的遗孤，她充满愧疚，却不敢去想，满怀着愧疚，却不敢去看。阵亡的名册她随都带着，至今却未敢整整的翻过一遍。沈枳想过很多次，若是以后不打仗了，她就拿着名册，一个一个的去他们的家乡看一看，替他们看一看未能回去的家乡的青山绿，替他们看一他们拼死保护的却再不能相见的亲人可否平安喜乐。在琴音里，像又经历了一遍生死，当琴音突变的时候，沈枳一时都没有来，有些疑惑的看向那德昌帝“师兄？”

德昌帝边弹边“听快的”

“宜笑”德昌帝反手抓住沈枳的手，把琴放在一边，终究说不告别，还是沈枳笑“您走吧，一会要赶不上早朝了。”她的笑脸终于清晰，大病未愈又一夜未睡，她的脸上毫无光泽，有些枯的发散在被上，带些凄和温和，德昌帝，重重的握了握她的手，又

沈枳抓着德昌帝还在琴弦上的手，琴音陡变，拉刺耳的单弦，最终渐渐归于平静“师兄，够了，很好听。”

沈枳默默笑了一声，这样的夜，是该弹快的“也好”

琴声悠扬，对坐无语，有时，无声胜有声。可能是不知说些什么，可能是要说的太多，不知从何说起，也可能说不说已然明了，本无需再说。当面前他的脸越来越清晰，沈枳知迷醉的一夜也要过了

是他的牺牲，他的退让，可有愧但无有悔“好”为了他心中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不需悔，不能悔！他连她都放弃了，这天下，他更得稳住它，拿下它。

德昌帝取来沈枳挂着床的古琴，这还是他送她的生辰贺礼，手抚上琴弦，有些陌生，许多年不弹了，用心的受每一琴弦的颤动，找回熟悉的梦、定未就的理想，起势亦是铮铮，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手下的梦，没有放弃过这个飘零的江山，所以他放弃了自己，放弃了她。人生充斥着选择，谈不上错与对，在其位谋其政，他对不起沈枳，可是他对得起黎民百姓，对得起祖宗江山。琴声激昂、亢奋，带着未尽的愁，无尽的梦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一曲终了，都未回神。德昌帝抚着还在颤动的琴弦，犹如颤动的心，久久不得平静，压抑了太久，释放就显得狂野了许多。在德昌帝看不见的地方，沈枳的里净是欣喜和怀念，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好听！师兄的琴声，我是一辈也赶不上了。”

德昌帝笑着温柔问“还听吗？”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