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珺闻言却是怔在了那里。

听着风颤抖的话语声，看着她绝非作伪的泪与微表情，傅珺忽然便觉一淡淡的萧索来。

从傅珺所站的位置看去。能看见门前绿萍的影。此刻，这个年方十二岁的小丫鬟正端端正正地立在门前两步远的阶下，稳稳地守着门。

然而，在这满世界旖旎的大好光里，风的白裙与青衣却显得那样的肃杀，隐着一无法言喻的孤寂。而她细弱的声音便被这四月的风着。一一落了傅珺的耳中。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的心里生一荒谬的觉。她就像是一个好了一切准备，准备给对手迎一击的人，却陡然发觉，她的对手在她动手之前便已倒了下去。

风却是恍若未觉，依旧低垂泪。

自然，黑玉葫芦的现，是让傅珺得这一结论的重要原因之一。

目前她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风所言属实。

只听她颤抖着声音，轻声语：“婢听母亲说，当年，那南……那里事的时候，婢的祖上与姑娘的祖上皆是些老幼妇孺。俱是服毒自尽的。只后来不知何故，婢的祖上与姑娘的祖上却不曾死，只是，那毒药却也了内。故此，婢家族里的人便一个个地得了病。虽姑娘的祖上予了婢家许多秘药，婢家却终是没留下几个人来。不上十一、二年间，便皆故去了，到最后便只余了婢的母亲与舅舅这一脉。”

一时间，傅珺只觉得全都空落落的，竟是无一丝着力之。

看着绿萍那尚留着几许稚气的面颊，再回首看一看跪在一旁的风。傅珺终是忍不住满心的怅然，无声地叹了一气。而她心中那些莫名涌起的情绪，亦随着这声叹息而渐渐消散了去。

南家的情况，原来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么？

说至此，风停了一会，抬手将颊边的泪轻轻拭去。方才接着低声：“姑娘的祖上因自小便得皇……内苑秘药调养，质远超于常人，那毒便浸得不。只是，姑娘这一脉俱都落下了弱症，一代代传了下来。婢的家族便没那般幸运了。虽勉力维持着，然到了婢这一代，却也只活下来了婢与荣福两个人而已。”

虽然这个结论很令人匪夷所思，但傅珺认为，仅从风的微表情来看，她也不曾撒谎。且在与傅珺说起这些事时，风的情绪虽有些激动，但言语逻辑却很通畅，条理亦很清晰，并不像是一个妄想症患者的谵语。

南家的人，皆是命不长久之辈。自婢的外祖母那一代起，便渐渐凋零了下去。而南家现在活着的人，也只剩婢和弟弟两个人了。婢的长辈亲人全都不在了，一个……都不在了。”她一面说着，一面低下了，那忍耐了许久的泪，终是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傅珺了眉心，凝视着窗外的院，将那些杂念尽皆摒弃，开始一一地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四月的微风自帘外拂了过来，携来几许蔷薇的香气。院里草盛开，不时便有蝶儿振翼飞过。留下翩翩的影。

她站起来，缓缓踱至窗前。

过了好一会，傅珺方举眸去看风。那双宛若晶玉般的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