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是要等着接沈柳德吊唁完后去的，刚吃得一茶，见沈寒香过来，忙哈腰：“姑娘好，可要吃茶？小的叫人煮去……”说着便要招呼人去，被沈寒香止了住。

“张大学士家的二公，早少爷半个多时辰来的，与咱们姑娘生前有旧，便多说了几句。哭得哟……啧啧。”小厮叹气，“姑娘也可惜，这么韶华正好的，京城里那些个贵人，专来就为见她一面，偏了这档事，真是红颜薄命。班主说了，过几日去大音寺请僧给她念往生咒，来世不说富贵，清清白白的来去就是她的福气了。”

到灵堂，满院香蜡纸钱气味，沈柳德一见公灵牌便站不住了，膝一，跪倒在蒲垫上，而棺材还停着，棚里略有怪味，却也难免。

“你们姑娘去前，可见过什么人？或是了什么事么？方才你说，清清白白来去，又是为何？”沈寒香眉皱着，“我与姑娘认识也有些日，知她最是洁自好的，乍然听说她去了，也是怪她心定，怎会这般去了……”

沈寒香忙拽他袖，东来在旁也抓住沈柳德一条胳膊，三人先去海棠苑里坐了，两个丫捧上茶来。

沈柳德嘴一动，便要发作。

“确实可惜了。”众人皆各自黯然，思及公生前音容笑貌，刚毅个，伶仃世，才渐声名鹊起，就已香消玉殒。却又是自尽的，也无话可说。

东来去取封好的银，递上，：“灵堂可设在班里的？”

于是叫东来去外面守着，二人坐着都无话，足等了半个时辰，才有小厮来请。沈柳德大步跨门去，恨不能飞，因问那小厮：“方才是什么人在？”

那常寿笑接了，又请沈柳德在绸上留名，才：“先生算了，说得停足六天，第七日五更殡才好。”

沈柳德自没心情喝，沈寒香也顾着盯他，不想在此生什么来。见他神思游移，也不可此时劝他什么，怕惹得丑来。

外士、哭灵班一应俱全，那公是个孤儿，也没什么亲戚，不过丧事办得并不简陋，足见待她好之人亦不在少数。

小厮脸上有些为难，不听问什么，便要摇手，见沈寒香摸个荷包来，掏两枚银锞，足有五六两了，却又是海棠式的，颇讨喜，这才笑逐颜开：“姑娘请问。”

沈寒香一听这话，便觉话里有话，而沈柳德一听张大学士又有怒意上，他又吃了酒，便朝东来使，东来把人死死搀着。

小厮叹气摇，将银收好掖在腰间，压低声，引着沈寒香向树后湖边走去，四下瞥见无人，：“若问旁人，旁人必说不什么来。可巧那日，正是我和师傅在门上当值。就在姑娘这事八九日前，是哪一日我也记不起了。只不过第二天她就叫班主撤了她的牌，也不唱戏了。那晚上正是天黑的时候，二更鼓过好一阵了，我正打盹的时候，姑娘才从外回来。她本也常归得晚，却少有那样晚的，不过时就回来的。

“别忙活，茶我不吃，不过向你问事。”沈寒香。

没等多说几句，沈柳德已要朝内走，被常寿拦了住。常寿笑时角拖着几纹，颇有狡黠之意，他：“请二位贵客先去海棠苑里坐一会儿，正有贵客在拜，须臾小的命人去请二位，请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