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我清醒过来，望见床柜上放着的宣纸，心像被刀刃狠狠过，回忆汹涌来回。我想起白寺初遇时他踏着一双津鞋，彬彬有礼地请教放生池该如何放生，净的眸里盛着一个迷蒙张的我。我想起撞上大枣那会，明明是我及时刀救了他，他却偏要扯英雄主义来，嘴得不行。我想起在山上的每一日，我同他一言不和就打架，吵架更是家常便饭。他发牢装，我只要看到他脚，心里就开心得不得了。我想起写婚帖的那个晚上，他将婚契心扉时我在想，只求长命又百岁，与君鸾凤共比翼。我想起落忘川时他在我耳边的嘶吼，我想起中间诀别时他惨白的脸上挂着豆大的泪珠，我想起涧溪边日夜补什的白衣少年。其实，我从未真正恨过魏延，我只是不能面对自己对他愈加烈的情。说来可笑，那么多次生死关，我首先想到的永远都是他。可见，我他这件事，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生气，我恼怒，我在意，可把我的玲珑心思掰开来看，它什么命定、它什么对立，我想下班回家时客厅里亮着灯，地板上放着两双拖鞋，洗手台上放着两个牙杯；我想周末逛街看电影的时候有人陪，我想游览名山大川的时候有人和我一同欣赏景；我想和平凡夫妻一样，吵吵闹闹又酸甜有趣，分享一切好，分担一切苦痛，而这个人除了魏延，其他人都不行。

我辗转难眠，起找酒喝——要最烈的酒，最的炉，喝到地老天荒，喝到倒地不起。我将我爹藏在书桌下的白酒箱拖来，起开盖，用电炉烧温了，也不不，直接往嘴里。我喝大了，燥，就跌跌撞撞往院里走，走到小桥那儿，直接往石阶边一躺。赑屃闻声爬过来，我一把抱住它的脖，将脸贴在它冰凉的甲背上。潺潺，听着很是悦耳，我乎乎一个侧，翻了池

我目送梁霁离开后，低将信拆开，雪白的宣纸上只有短短两行字：“桃李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的人会分手，后来我明白了。我和阿曼，我她，但是我不懂怎么去她。她总是让我束手无策，让我无所适从，好像我说什么话、什么事都是错的。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也是这样，没有任何改变。我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把这份撕得粉碎，造成了大的误会，到了最后，我们双方都承受不起对方的，只能分手。很多次我都在想，如果我能丢掉我那些可笑的自尊心，我能收起那些愚蠢的虚荣心，我能把全的自己都掏来给她看，好的坏的，坦诚相待，我和她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他说着，从西装袋里拿一个信封，递给我：“这个你拿着。”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我的泪本止不住。我打开车上的收音机，电台里放着许静的。我听着歌，哭得更伤心。泪模糊了视线，真想就这么一直开下去不要停，喝一大忘川，吃一大罐后悔药，大醉一场，醒来一切都能回到原。我的心从未如此疼过，好像有人抡重锤闷声砸在我的心脏上，一下又一下，到了最后，什么觉都没有了，只记得我迷迷糊糊下了车，打开老宅的门，沾着卧室的枕便倒了下去。

“珍重。”霁哥松开我，也不回地往边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