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廉池在窗棂边喊了一声，急急忙忙推门来，“我的天，你们没事吧。”

“好一个必须经过国家林业门的批准。”说话的人穿着淡青的长袍，攒金的肩扣下挂着一席红的袈裟。

“姑娘的坠被石抢走了。”廉池轻声。

我和陈昂驹摒住呼，以为能遇见到元集大师训猴这样的奇观，例如‘大师轻呐一声，灵猴便上前将宝献上’、‘大师呼喝一声，灵猴飞而上，将宝挂在了大师的颈项之上’，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今天早些时候听廉池说，大雄宝殿里来了两位客人，一位挂着赤鲤坠，一位挂着疑似赤鲤的坠，可是你们二位？”

“正是。”我微微抬，细看了一大师。

“日本本土产的猴只有猕猴一，没有什么所谓的石猴，而且，灵长类动饲养是必须经过国家林业门批准的。”说着说着，我的倔脾气就上来了，振振有词：“猴本携带了很多致命细菌，现在又时值盛夏，不论从行病还是卫生健康的角度上来说，都是不能私自饲养的。”

“没事。”陈昂驹松了一气，：“就是它拿了小九的坠，但我们不敢抢，怕伤着它。”

“不是”，廉池摇摇，：“这是元集大师养的日本石猴。”

等我把橙剥完了，猕猴果然红着一张脸，呲牙咧嘴还想要吃。

“石——”大师挪动着他并不轻快的步伐，一掌拍在八仙桌上。石的肩膀震了震，一脸茫然地望着大师，手上的橙也掉了。大师从呆滞的石手上拿下坠，仔细看了看，拿回给廉池，淡淡：“这坠，是假的，你们回去吧，”

“嘿你这和尚，刚才还说的好好的，现在怎么说送客就送客了？”陈昂驹一在客房门的红门槛上坐了下来，“爷我今天不走了！”

元集大师并不如我原先想象得一般白须冉冉、慈眉目善。他看起来不过中年的年纪，面上甚至没有太多的褶皱，发也是乌黑油亮，不沾丁灰白。不过，他偏胖。准确来说，是胖得有个、有特，胖得均匀又整齐。脖上的颈线，就如那天里的芥菜，挤掉一茬，又长一茬。

陈昂驹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你以为它是你的银条儿啊？猴贪，你给它吃，它就跟着你，你没有吃了，它就会朝你发脾气。”

廉池一脸歉意，躬：“两位施主，实在是抱歉，请回吧。”

我和陈昂驹对了对神，心知面前的人定是元集大师无疑，连忙见礼问好。

“石，你给我过来——”元集大师又喝了一声。

“石——”元集大师喊了一声。

“来，把你们的坠拿来我瞧瞧。”元集大师摊手，淡淡。

廉池显然也愣住了：“师父，这……”

“见过方丈。”廉池低作揖。

“送客。”元集大师从八仙桌上单手抱起石，慢悠悠地往屋外走。

我朝着陈昂驹的视线望去，只见猕猴坐在八仙桌上，手里拿着半个剥开的橙，正专注地摆着，显然没有理会大师的呼唤。

“这是山里来的野猴吗？”我问。

去，猕猴拿手接了，往嘴里丢。它嚼了三两下，朝我哈了一气，我又递了一过去，它又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