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以蹲了个福，“才竭尽所能，请老夫人放心。”

到如今才有了办丧事的样儿，托钦天监择好了停灵的日，家上庙里请来的和尚也设了坛。一时鼓乐笙箫伴着超度的梵音敲打起来，府里家眷们开始放声悲哭。

皇姥姥千恩万谢，还好里派了人来主事，要不这么大的摊没法料理。素以跟着长满寿回礼，听着长满寿说官话，“这是才们应当应份的，才们遵着皇上和皇后主的令儿，能来公爷府上伺候，是才们的造化。”

来接了。上了小轿顺顺溜溜往北走，承恩公府在后海南沿银锭桥胡同。因为人刚走，丧仪没来得及办，到胡同只见往来的人和车，孝幡没立起来，门外伺候的也还是平常的着装，连孝服都没换。

一房太太，有好当然也有坏。这位皇姥姥待人接能力有限，不像别家诰命八面玲珑。她不是，她是老派诗礼人家，典型的大门不二门不迈。和外面接得少，到了裉节儿上就倒腾不过来了。

昆夫人，脸上尽是憔悴的颜。灵堂里掀起一阵哭声，她眨两下睛，又有些方寸。素以忙招小丫来扶人，劝着，“老夫人好歹节哀，自己的要。外的事给才们，才们不了主的再来请老夫人示下。”

素以没经办过丧事，但是约定俗成的东西还是知的。忙应个是，就开始着手赶制孝服的事儿了。

昆夫人目光也呆滞了，复客两句，这才蹒跚着往屋里去了。

素以那忙

昆公爷不兴纳小，一辈就一对儿女。大的了，了皇后娘娘。小的拜了个散秩大臣，在侍卫当差。要说这位公爷也真是够“散”的了，纯粹倚仗着皇后和祖荫混了个从二品。虎父养犬来，没学着他爹的满腹经纶，学的尽是外不着调的东西。煨人参、熬鹰、逛八大胡同、票戏、生儿，这些样样会。真要让他担事，连人影都找不着他。昆公爷撒手走了，皇姥姥哭得两发黑。这个时候最没主张，问小公爷哪儿去了，没人知。直到尸首安了床，也没见小公爷回来。

官宦人家治丧规矩重，披麻孝必须有据。女眷穿元青或者蓝的大褂，来吊丧的人还得月份穿不同的生熟麻布、细白布。昆公爷是读书人，样样都遵古礼。临走之前吩咐了，照着南方老家的习俗办。南方习俗素以也知，不像北方拿白布扭个结上就成的。南方人更细，孝帽要拿长条白布对折起来，一边上线，成风帽样式。下半的麻裙也得栓带，便命人找了几个仆妇来，在孝棚底下划块地方动手。裁布的、针线的各司其职。丧服不用多考究，也不用缀边线，三下两下连起来，没多会儿府里人就都穿上了。

要说这位承恩公，名也是响铛铛的。弘文院大学士昆和台，老皇爷在位时的左膀右臂。人很耿直，又正派又端洁。不说别的，从他位权重单娶了一房太太看，素以就觉得他是个上儿的好人。

长满寿放看了看，“打孝服是一条要的，给你。我那儿先安排挂幔守灵，回你再张罗供饭供茶。”

昆夫人颤巍巍的，“大内来的我信得过，倒不像族里的亲眷，反而存着私心的。”又看看素以，“琐碎事儿多，就偏劳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