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大家都有些摸不着脑。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的！你该忙什么去忙什么！”

“哎呀，哥哥你就知护着她。”

“哎呀你挡着我嘛呀，这么大个人也不会去厨房里帮帮忙，反倒来给我添。”张漫所有的智商都长在上，一张巧嘴无论是溜须拍撒讨好，还是无事生非讽刺挖苦都是好手，只是大脑被远远落在了后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怎样顺畅地完成了往军火库里扔手榴弹的危动作。

两排牙齿不自觉狠狠地抵在一起，中本就不安分的那火山，岩浆开始翻，不疾不徐地冒着泡。

“老爷，您以前没见过我嫂，书香门第的人啊就是不一样，说话事又周到又细致，长得，气质又好，现在的年轻人这叫”人生赢家”，哎呦让人羡慕死了，果儿要是一早有这么好的妈妈言传教，现在还不得像个小公主似的！可惜呀……”

“漫儿！”哪怕不了解事情原委始末的老爷也终于听不下去。

既混沌又清晰。

张秦最终不枉的那些年，是方华最后的芳华。

面前这关节绷的姑娘在她看来仍然是个可以当小猫小狗一样逗教训呼来喝去的傻孩。

刚还觉得张秦脾气这些年倒是见长了，跟妹说话大着嗓门不似以前斯文，这会儿却也有些理解。从小就灵可的张漫是一大家最疼到心儿里的幺妹儿，十几年没见也不知怎么长成了如此刁钻的样，明打明欺负一个弱小晚辈，实在不成统。

“哥你不好好教育果儿凶我什么呀！你这叫溺知吗？你是工作太忙顾不着她，但要是一早让嫂好好教育她呀，她也不会像个野孩似的，这么大了还这么没礼貌，是不是啊嫂？”张漫一边说一边纷飞着白，眺望了一蓝凌，还不忘忙里偷闲挤个实诚的笑容。

蓝凌若有若无地笑了笑，瞥了张漫后又意味长地看了看张果。张果当然知她想提醒自己不要错过张漫话语里的重。

“这孩，”张漫那伶牙俐齿哪留的空给张秦说话，尖着嗓，大着动作，一气儿就把整桶油给浇了个一滴不剩，“这孩怎么净说傻话呀，若不是太爷爷来了，你当我们大伙今天闹闹是招待你的吗？哥你看你还不信我的话，孩的教育太重要了

*

“太爷爷远而来的。”

小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即便离得远也听得一清二楚。

“阿漫，你给我闭……”

“阿漫！”张秦实在不愿意声，但只有他和蓝凌能准确地预测到，如果张漫再不闭嘴会有什么后果。为了给老太爷最后几年留个好回忆好不容易让果儿来了，要是被张漫给煽了风了火那才真是巧成拙。

母女两人无法愈合的大伤，被熟谙内情的人以这样张扬而谄媚的方式大力扒开，恨比痛还多。这是挑衅。

只有张秦和蓝凌知，这是最后的警告。

“嫂你真是太贤惠了，我哥终于能娶到你总算是不枉这么些年啊。”蓝凌刚从厨房端了一她唯一拿手的沙拉来，张漫夸张得只有在话剧剧场里听到才不觉得违和的音调就跟着现了，好像那声音是长在蓝凌上的，一路沿着她活动的路径见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