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朝变故，给了她极大的打击。她本就不是要的人，这些日几乎要哭了泪。

家里的梁现在倒下，剩下这些小的小弱的弱，没了当爹的护着，这一家该怎么办？

若真能治好爹的脚，李青柳不介意给人婢，反正她破了相，又让人退了亲，到如今十七岁，已经是个老姑娘了，这辈也别想找到好婆家。她只不忍心，妹妹才十四岁，怎么能给人妾，任人糟践？

昨晚将王婆的话说后，她就后悔了。孩是自己上掉下来的，哪个当娘的不疼？

就算她妹妹真的给人妾，得了十两银，总共也不过才二十五两，还差五两。

李青柳去后，掀开米缸看了看，又叹了气。

周氏嫁前是家中小女儿，虽娘家穷，可上哥哥都还算疼她，嫁了人后，公婆也不是苛刻的人，丈夫对她也好，生了三个孩，更是各个乖巧懂事。她这一生，虽没享过什么福，却也没吃过多少苦。三十五岁的人了，生了一张圆脸，又绵柔顺，上并无一般村中妇人的沧桑困苦。

周氏摇摇，李大山昨夜也是辗转反侧难以眠，不知是因伤痛，还是心里烦。

李山破天荒骂了她一顿，她虽哭过一场，心里却也松了气。

只是家里如今的情况实在不乐观，当家的卧在床上，治病的银没有着落。大女儿青柳十七岁了，自一年多前被人退了亲，一直没有媒人上门。二女儿十四岁。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可家中这情况，谁还敢上门来？小儿十一岁，正是半大小吃穷老的时候。

说是厨房，不过是用木茅草搭建的半间棚。

现在刚冬，这些谷收下来不到一个月，往年了税和租，一家人省一，稀的的着来，也能吃到明年秋收时节。

周氏不敢细想。

灶下生上火，她又去后院摘了个南瓜，洗净后切成长块，在锅里架上竹架，将南瓜放上去蒸。又从碗橱里拿了个白面馒，也放着蒸，这是给她爹的。

青柳站起来，拍拍上的灰，只当没看见她娘红的睛，“醒了就睡不着了，爹醒了吗？”

青柳:“早饭已经熟了，在锅里着，我先去吧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李青柳盯着屋，毫无睡意。

之前大伯家的青梅就悄悄来与她说了，前两天让大堂哥打听，看镇上有没有哪人家要买丫鬟的，恐怕是打算要将她给卖了。

可现在为了凑银，今年新收的谷也卖了大半，如今缸里只有小半缸米，外加地窖里两袋谷，这些粮若不打细算，本撑不了多久。

她正盯着灶里的火发呆，隔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娘周氏现在厨房外。

她看着灶下的大女儿，勉扯了个笑，:“怎么不多睡会儿？我看你们昨晚房里灯也亮到晚的。”

心里挂着事，一整个晚上也睡不安稳。第二日刚鸣过，李青柳便轻手轻脚起了，打了冷匆匆洗漱，就去厨房里准备早饭。

她俯抓了一把米，想了想，又抓了小半把，淘米下锅，加上半锅的，准备煮一锅米汤。

在。

外犬吠声此起彼伏，周氏哭声慢慢低了，之后就再也听不见，只剩轻微的机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