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不能下定决心真是一件烦人的事情。

☆、雨后初晴（1）

也不是大家不情愿，而是今天闺们都各有安排，踏青的踏青，聚会的聚会，甚至还有要几赶场的，那节奏听上去简直比窝在办公室里底稿还要费力气。不过她们自己倒是乐在其中，自诩为“重见天日”，大概也算是回馈一下在写字楼和工厂里闷了好几个月、以至于都已经发霉生锈的自己。毕竟，这是从一月忙季正式开始至今、除了节假之外的第一个可以不用以任何形式加班的周末，没有纷飞的底稿，没有卡住不动的excel表，没有让人心惊的邮件促，也没有让人火烧火燎的未接来电。这般久旱逢甘霖的清闲让每一个人都激动得有些过分了，大家早早地起了规划，铁了心要逃离办公楼，逃离电脑和文档，就好像是被囚禁了太久的犯人，难得放风一次墙、过一天普通人的日，他们就会觉得自己特别幸福，简直像是得到了上苍的恩赐。

她想说的是：“其实我是脸盲，所以想要多看你几……我怕一转过，就会忘记你长什么样。”

时值四月，天气已经开始转，束手束脚的冷在一场雨之后总算是成了压箱底的过去时，妆淡抹，罗裙薄衫，一时间，朋友圈里绽开了各的招展枝，人面桃相映成趣，显然又是一番惹人艳羡的盛光景。

没有人能帮得上忙。

微信的消息列表里，惯来闹的“每逢忙季胖十斤”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下分外安静的“一枝红杏墙来”。陆琪还没有习惯这个新的群名，所以每次都要比往常多一秒钟才能找到它，不过就算找到了也没什么用，聊天记录里最后的那几句互相调侃她都快要背熟了。

若菲将之当作耳旁风，心无旁骛地戳着手机，眉笑，也不知是不是朋友圈里又了什么新鲜段。而陆琪脆就竖起一本装订成册的厚底稿挡在自己和阿卿中间，视线卡在电表格的第三行上停顿了很久，就好像记忆里忽然现了某诡异的断层。即便大家已经不给面到这么明显的

而此时此刻，陆琪却正盘坐在自己的床上，两盯着手机直愣愣地发呆。看着窗外光大好，耳畔又拂过微风和煦，可她就是不为所动，连个懒腰都不伸，甚至还特意拉起半边窗帘，仿佛是在担心窗外那明媚的光会打扰她静坐冥想的心情。

阿卿提前一周在网上订好了某位画家世界巡回作品展的门票，说是俏得很，再晚一些就只能去找黄了。然后，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她每天都像迫症似的，见针地给好友们普及那位画家的代表作、画风、特、以及各风韵事，手舞足蹈兼沫横飞，不消几次，她便轻松收获了一大堆白和无视。

就连目光换这件事，好像也没有先前那么尴尬了。在这一夜余下的时光里，他们俩谁也没提起方才的笑场，就好像早已把这个场景抛诸脑后、甚至都像没发生过一样。而直到一段时日之后、陆琪偶然想起那天的情境时，她忽然意识到，那时自己曾有过一个奇怪的念——当顾文哲问她在“看什么”的时候，有那么一刻，她差儿就要将这句话说了，可临到嘴边，却又被自己给咽了下去，因为实在是太蠢了，蠢得让她自己都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