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

皇帝的嘴角微微勾起。什么话也没说，轻了，表示赞同的，仅是这么几个字：脑有病。

“皇上

所谓的“圣祖训”，是指新皇继位之后，他的先皇老下命朝中重要大臣将自己谕旨编纂成书，以示后代时时恪守尊训。

嚏打得直哆嗦横，这么冷的天儿，刚刚从一个妃的玉温香怀里爬起来，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整齐，明黄的龙衣龙还松松斜斜穿在上，没有理整洁，吓得直一个哆嗦，跪在养心殿的大门内，赶端正了板认认真真严严肃肃听起来。

养心殿的气氛颇为安静和肃然微妙。

“三皇治世，五帝开疆，即立千载，何以繁昌？盖尊法者，可屹洪荒——”

忽然，他不知该怎么说？说是要事儿，可一个女人的小脚问题，算是么？可是不当回事儿，这么早跑过来？……

卢信良：“臣惶恐，不知陛下此言何意……”该行礼行礼，该鞠鞠，有板有，恪守尽忠。看，又要唐僧似大理成堆。“行了！行了！”皇帝赶摆手，问：“这么早过来，有何‘教训’啊？”哼，姓卢的啊姓卢的！朕……朕不是赐了你一个大人儿吗？卢信良接着再一鞠：“皇上，臣此番前来，是有一番……”

养心殿的金琉璃全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雪，北风呼啦啦地，那雪也跟着簌簌飞舞与回旋。

“卿啊，你这是和朕有仇是吧？”

“臣……”

他还是说了，义正而言辞，不卑又不亢。“臣想，关于女缠足的陋习陈规，陛下是不是应该颁布法令给废除了？”

是的，就是卢信良从小册上念的那一句句——！

卢信良为这位新皇所最最反厌恶的缘由便是：一，有事没事儿，这厮吃饱了撑着似的，只要逮着对方稍微地一偷懒，如，睡个懒觉，钓钓鱼，斗斗，玩玩鸟草虫，或者和他的妃们/乐，捉捉迷藏，愉愉……卢信良这厮，便就谁当了耳报神似地，往跟前儿一站，真个讨厌鬼瘟神爷般，哗啦哗啦，从他的袖中掏一本小册，对，也就是这个，翻来，面无表情一朗读，声音洪亮而亢死板地：

年轻纨绔的新皇帝实在恨死讨厌死这卢的腐儒古董了！

脑有病……

终于，念完了，卢信良把那小册一收。年轻纨绔的新皇帝嘴角冷冷地一哼，有太监赶过来穿的穿衣，递的递巾帕茶。

是的，这卢的呆儒脑有病！

那天，卢信良要求的皇帝下令禁止女缠足一事，皇帝的态度到底是个什么样，没有人知。就在走养心殿大门的时候，卢信良同样微微笑地，向来死板的脸忽然绽一抹奇特怪异的表情。他的嘴角稍稍地搐了搐，然后，告诉了皇帝一句话，他说——

“圣祖训——”

信良依旧端着张老气横秋死板脸，也不那皇帝不兴，便煞神爷似地直皇帝所居的寝,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