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戏里的台词，就像长了刺。刺得锦绣的全背都在起疙瘩。尽，这只是那小戏里的随便一诨打科，而那戏里的老生也笑眯眯赶意识不对忙给那伙计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然而，于锦绣而言，就是那一句脱而的老生赔礼歉——“不好意思”——终于，让锦绣两手压着太。从长长吁了一声。

快放回去……

这是那柜台的小伙计。见一副招财童打扮的老生的小外孙儿往柜台一放，觉得是个喜气，乐呵呵地，便从柜上的盒盒罐罐中摸几颗莲糖，兴兴给那小男孩嘴里。

招来晦气……

这一男一女两小孙儿往柜台一放——

一天，锦绣被她的祖母偷偷摸摸抱到她阁屋里。“霏霏啊……”锦绣还有个名，叫霏霏。那是她生在细雨霏霏的暮时节，天，正下着雨，她母亲陈国公夫人偷懒，便随起了个这小名儿。“霏霏啊……”老祖母又说，并温柔把小孙女儿搂在怀里，拍着，哄着，劝着：“像咱们这样的大家族，这样的生，哪还有个女孩家家不缠小脚的？——呵，别听你娘的，你看看祖母我，就这三寸金莲，上这样的弓鞋，这样的裙，走起路来，这腰才显得细，态才轻盈优，行动间，一举手一投足，才有气质是不是？——你不裹脚？你怕疼？呵呵，当心啊，以后长大了可嫁不去咯！”

一件她本人曾在国公府、亲自经历过的、并那些惊心动魄甚至一并官司告到老皇帝那儿、也解决不了的那件事儿……

然而，到那老生的小外孙女儿时，伙计登时撂下脸来。满肚的不兴——

她又说。然后，接下来，锦绣就给杜二讲了一件事儿。

那是她的祖母，还未过逝的陈国公母亲一品诰命太夫人。

锦绣说。静静地捧了一碗茶在手里。茶烟轻袅，锦绣的睛不知为什么——如果杜二没看错的话，却是有些红红的，莫可名状的、甚至一言难尽透着些古怪和莫测的。

“像咱们这样生在大贵族家的女，一般都是要缠足的，是吧？”

甭说是脸上的一颗小小雀斑，就是一颗针孔大的小痘粒，都会让她对着镜，疑神疑鬼大惊失好半天。

当然，那时的锦绣也就……仅仅四五岁。

锦绣自然不想嫁不去的，更不想，就因自己的不裹小脚

“嘿！我说怎么回事？你怎么回事！……你把你这小女娃娃往我这儿柜台一放，就对着这地方，都不怕给我招来晦气吗快，放回去，放回去……”

有些话，是不吐不快，不吐不快啊！

“嘿嘿嘿！投财并宝，财源来——来，小家伙，给一颗糖吃啊！”

老生自然笑着说谢谢。

14.第十四章偷袭

招来晦气……

“杜，我给你讲个故事，你要不要听听？”

女人的终极目标是嫁人。锦绣也不例外。

锦绣四五岁幼年之时，是的，她也被迫缠过足。

只不过，除了这终极目标以外，还有可以拿命和她抵换的，便是，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