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掩轻轻一笑：“恭喜女公

钟荟将五木投杯中，一边毫无章法地使劲摇一气，一边念念有词：“佛祖菩萨各路神仙保佑信女掷得一卢，”想了想大约觉得这么漫天要价有些惭愧，又补充，“没有卢，雉也可。”

是第一回赴常山公主的宴，见识过她一掷千金的手笔，而初来乍到的几位就暗暗啧啧惊叹了。

萧十娘着一袭明紫凤凰朱雀纹蜀锦衫，双蟠髻上簪着对羯衔簪，项上璎珞上坠着明珠、玉雕瓜果和金锁，双腕各一只卷草纹金脱，乍一看甚是雍容华贵，可那凤凰朱雀纹已是两年前时兴过的样，那彩丝璎珞和衔簪倒是别心裁，没有一般金银和珠翠铺的匠气，颇有士人的雅趣，可既没有大颗宝石压场，璎珞上的紫玉坠质地也不算上佳。

秦四娘生外州，偶尔京一次也就是四走走亲戚，还是第一回见识宗室的奢侈无度，将一双小鹿似的睛瞪得圆。

看来萧家捉襟见肘的传闻并非空来风，钟荟暗自思忖，她方才投壶赢了常山公主的青铜壘，那些珍玩中也并没有令她动心之，原本打算见好就收就此藏锋，可既然萧十娘如此势在必得，她就只能略尽绵薄之力，好将她的梦戳成泡影。

姜家二娘实在是个异类，侍女们捧这些珍宝时她也显了惊异之，不过随即只略扫了一，拿着分寸合度的艳羡和觊觎而已。事实上她对那些珍玩只不过扫了一，目光便飘飘忽忽地落在了萧十娘上。

第一局的彩是一对极尽工巧的内造簇六雪华金簪，外加两匹销金彩缎。裴家两位娘碍于祖训不得下场，秦五娘和姜三娘年岁最小，从未玩过樗蒱，第一局便在一旁观。

“没怎么明白，”钟荟起了坏心，朝她咧嘴一笑，“先玩了再说呗，若是运气好赢了，那对簪咱们一人一只分了刚好。”

姜明淅心说想得倒，同时又升起几分希冀。

樗蒱有许多玩法，最简单的仅以掷的采数决胜负，复杂的则变化多端，各地都有所不同。

博戏仍旧以年齿为序，不过此次却是自幼及长，钟荟便占得了先机。

常山公主心说你到底是哪家的信女，佛祖和神仙肯搭理你才怪。

姜家三娘叫那璀璨夺目的珠宝晃得缭，却舍不得挪开睛。萧十娘不动声地攒了袖，然而灼灼的神了她的渴望。

他们此次玩的是洛京一带的五木戏，与冀州的略有不同，常山公主命两名侍女一边演示规则一边略作讲解，秦二娘和秦四娘很快便类旁通心领神会。侍女便重新将细矢排成一列，分为三聚。

三娘这番讲解听下来只记得一半，扯了扯她二姊的袖，担心地问：“阿姊你第一次玩，规则明白了么？”虽然适才投壶时她蒙投中那一回显得神乎其技，可姜明淅如何不知她斤两？觉得八成是瞎猫逮着了死耗。

那姜二娘将五木哗啦往枰上一撒，赫然是三黑两雉，竟真的掷了个稚采。萧十娘正有些警觉地打量了她一，便听她傻愣愣地问那侍女：“这位姊姊，我这算是个什么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