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就是没有这几年的时局变化，娘也一样要变老的，就像你一样会长大的。”杨夫人熄了蜡烛，拉着枇杷躺下，轻抚着枇杷的后背，“张若虚不是说，‘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吗？人就是要这样一辈辈传下去的。”

杨夫人被枇杷一问怔了一下，果然：“是不错的，绵延嗣，承继宗庙，人之大者。”

为一个母亲，杨夫人是欣的，但其实她心里也有着无以言述的失落，现在女儿又如小时一般躺在自己怀里，她心里满是慈，将女儿搂住，轻轻晃了晃，顺手解开女儿的发慢慢梳了起来。

自从枇杷真正从军之后，她便很少如此的小女儿态，一则是她在家里的时间太少，另一则是她突然长大了，不再撒了。

“所以娘一定要爹再生个儿？”

“可是我们家没有宗庙啊？”玉家是胡人，其实既没有宗庙，也没有祖坟，甚至也没有姓氏传承。

见枇杷犹有不信，杨夫人便一板脸：“都是一般的儿女，我待你和昕儿是一样的，总不成把家私都给了儿媳妇不给女儿吧！”

杨夫人只当女儿躺得舒服不愿意再起来，“你这个小懒虫！”但心里却是极兴的，赶张罗着让人将枇杷的东西送过来，“炕上和，躺下了不起来也好，就让人端了屋里洗漱一下就好，免得着了凉。”

可偏枇杷极能，小小的年纪却已经在营州范颇有声望，在军中更是一言九鼎，自己还真劝不动她，只能安抚。便打开帐册拉了女儿的手哄着，“其实也不算嫁妆，你看，这些原本就是你的，先前招募兵勇时用了，现在家里有了，自然要还你的。就连昕儿的私房我也还了她，不信你去问问。”

枇杷将枕在娘的上，眯着睛享受着，梳好了亦不起来，“娘，我爹不回来，我就在正屋里陪娘住吧。”

“哪里值得这样大惊小怪！”杨夫人住女儿笑：“你们都长大了，娘自然也老了。”

知娘一片女之心，枇杷只得收了帐本，顺手放到一旁，便向娘怀里一钻，“娘，你对我最好了。”

心机都没有。

“也不全是我爹教的，我也这样想啊！”

杨夫人便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驳：“我们玉家先前是没有宗庙姓氏，但现在不是可以有了吗？你爹已经成了两镇节度使，怎么也要建宗庙置些祖业留给后人传承下去！”

在枇杷的心目中，娘一直是丽而年轻的，现在听娘一说，再去看，果然发现娘变老了，不只鬓边的白发，就是角也有了细细的鱼尾纹，是什么时候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呢？

“好啊，”枇杷便洗漱了要睡，刚要熄蜡烛，却突然发现娘的鬓边有了白发，猛然了起来，“娘，白发！你怎么有了白发呢？”说着将烛台移近细看，又拿手去拨，却发现不是一，而是好几，又无从拨起。

论及嗣后人，世人多以为如是，特别是世家望

“一定是这几年的颠沛离，才让娘变老了！”枇杷说不的难过，放下烛台抱住娘不放。

这些在杨夫人心里要固的意识被女儿如此一驳似乎本站不住脚，但她上便醒悟了，“是你爹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