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吴氏院里回来，养娘去灶房煮了一罐姜茶，着傅云英喝下去。

姜茶又辣又冲，傅云英喝完之后漱了几遍，嘴还是有姜丝的味。

房里门窗闭，空气有些憋闷。

了，真作孽。”韩氏洗了手，爬到罗汉床上，和傅云英对坐在油灯两侧，疑惑，“他那个娘怎么还不回来？”

“我娘过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傅云英目光一闪，抬手掠掠发鬓，继续低穿丝绳。

傅云英放下书本，走到置衣架前换了双不怕的蒲鞋，芳岁撑伞等在外面。

她刚生过病，养娘找一件镶胭脂窄边藕底刺绣小荷蜻蜓立领比甲提醒她添衣。

“你偏心！”后一声饱委屈的暴喝，闭目装睡的傅云启啪的一下弹起来，“我晓得，你喜大房的二哥，你和他好，你不喜我……”

雨滴打在枣树上，顺着鲜绿的叶片往下淌。

傅云启纹丝不动。

她坐在窗下读书，想起琳琅山房的灵璧石，这雨天正适合煮茶品茗，坐在回廊里静听雨打山石。

傅云英嘴角微翘。

雨越下越大，砸在屋瓦上噼噼啪啪响，院里很快爬满浑浊的，房廊里也被打了。

从端午归家省亲，小吴氏就没再回来过，大吴氏、傅四老爷和卢氏也没说派人去吴家接她……

傅云启躺在枕上，面苍白，床边小几上的托盘里几样细巧果菜正丝丝缕缕冒着气，显然是刚送来的。

一次两个字是咬牙说来的。

傅云英嘴角搐了两下，慢慢转过

她神示意婆们去，站在床边，隔着臂长的距离，拿抓的木锤挠挠傅云启的胳膊，“九哥叫我过来什么？”

被傅云英恐吓过一次后，傅云启对韩氏态度恭敬，没有失礼的地方，至少表面上如此。韩氏大大咧咧的，没想过讨好傅云启，认为小吴氏才是他娘。她有大丫，不想抢别人的儿。

傅云英问婆。

他搭搭，满腹委屈，“我才是你哥哥，你不喜我，喜别人的哥哥……我病了这么多天，月和桂都来看我，只有你，你一次没来！一次都没有！”

丫呆了一呆，前一亮，爬起赶回去报信。

傅云英冒雨穿过院，拐过长廊，傅云启院里的丫全迎了来，簇拥着她去。

次日早起，听到窗外隐隐约约传来轻柔的沙沙声，趿鞋走到窗边，支起窗往外看，原来外面在落雨。

她转就走。

婆小声答：“太太在的时候，少爷肯吃药，不过饭蔬的不多。”

韩氏这会儿在大吴氏那边陪着打牌。

傅云启本没什么大病，故意摆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无非是为了小吴氏迟迟不归的事闹脾气。韩氏五大三的，哪懂得他的心事？到了这边，直接端起药碗喂他吃，他就像秀才遇到兵，纵是七窍玲珑心，也拿韩氏没辙，只能乖乖吃药。

傅云英丢开挠，“你不开，那我回去了。”

丫小声告诉傅云英，傅云启饭也不吃，药也不喝。

看了几段文章，有人在门外叩响门框，“五小……九少爷不肯吃药……”

丫支支吾吾的，生怕傅云英不动，双膝跪地，声音里带了一丝恳求，“求您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