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九在一旁看着，默然不语，这时候突然又到灶下去，取了一块老姜来，放在阿俏那碗辣的旁边。

阿俏喜盈盈地盯着狄九，这一个关窍打通，她已经从全无把握，变成了稍稍有那么一儿把握。

芦蒿清新微苦，有一特殊的香气，若是用任何一调料，哪怕稍许加儿香油，都可能令这芦蒿的滋味嫌腻了。

“这个，你又打算怎么调味？”

她伸手去将醋和辣取了过来，看一，想了想，说：“当然了，盐是底味，也不能缺的。”她又随手拿过盐瓶儿，“至于酸味儿和辣味儿么……”阿俏又回想了一下，举手将醋碗拿得更近一些，“应该以酸为主，以辣为辅，更能辅助鱼的风味。”

阿俏睁大了，盯着这一把芦蒿看了半晌，竟没想，到底该怎么调味。

“‘江湖菜’的厨

“卫缺所的每一菜，味都是在此基础上相互调和，创来的。”阿俏一面回想，一面伸手去摆面前的碗，“那天他了的一很简单却很好吃的‘酸辣鱼’，就是主打这两味。”

阿俏听了，知狄九在传她味的关窍，赶收摄心神，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狄九严肃地说：“既然你已经自行悟了好些基本的理，我这里想再提你一二。”

到最后，阿俏只伸手，拿了一味盐，搁在芦蒿旁边。

“狄九叔，你的意思是……姜的辣味并不激烈，但是味绵长；而辣椒的辣味来得猛烈，去得也快，所以这不同的调味来源，就造成了不同的味、中味和余味？”

空碗来，分别倒上了少许盐、糖、醋、辣、椒和香油，分别代表咸、甜、酸、辣、麻、鲜……还有一味“苦”，她想不来用什么代表，见灶下还搁着一小把芦蒿，顺手扯了过来。

没想到，狄九竟然了，说：“阿俏，你确实有些灵。”

狄九看着她将所有的“味”都放在桌面上，惊讶地听她开：“所有的味，若论本，都可以归纳为这几类。”

狄九，伸手，调了调姜和辣的位置。

“所有辅料，或是为了除腥去膻，或是为了增香增，或是为了造就特殊的风味，都是围绕主料的本味，力求将主料的本味激发到极致。就比如简单一个麻辣味，好的厨，也必须到麻而不木、辣而不燥，麻辣有尽而滋味无穷，调味，不是一个虚假的味来，而是力求突显‘本味’。”

他很严肃地说：“旁人都我们‘江湖菜’味重，却往往忽略主次。即便是‘江湖菜’，那味，也永远是跟着材料走，由材料定味，而不是反过来。”

到此为止，阿俏本就没动手烹饪，狄九更是连一个字都没说过。

接下来狄九就给她了难题，将那把芦蒿搁在阿俏手边。

酸甜苦辣咸，再加上麻，和鲜，五味扩军成为“七味”。

阿俏一下明白了，既将这一儿想通，她便已经将卫缺调味的方式全然想通。以她的天资，除了下缺少几味重要的调料以外，但凡卫缺所过的菜式，她几乎已经全能复刻。

阿俏立即明白了：“是了，姜也有辣味，姜的辣味和辣椒的辣味也不一样。不同来源的佐料味也需要调和，再分个君臣主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