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期里不能的事很多，饮酒这一条，大概可以归类于个民不举官不究——大举宴席当然是不行的，但私底下三五好友会一会，小酌几杯一般不会有人认这个真，就算有仇的都很少拿这个当话柄攻击人，很简单，没法举证嘛。

周连营门后先往书房去，霜娘以为他想来寻本书，谁知他去只站了片刻，转又来了，门楣上刚换了轻薄的绣帘，被这么来回一甩，险糊到霜娘脸上。

雨拎起只剩一的小茶壶，向霜娘轻声：“，我去隔耳房再烧壶来。”

他这句说得长，霜娘听来了，他连嗓音都不一样，浸过了酒，跟平常比显得低哑了一两度。

第55章

她正说着，周连营开打断了她：“别去。”

她不及多想，下了台阶迎他，一到近前，霜娘明白过来了：她闻到了一阵清冽的酒气。

霜娘很快想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好罢了，转去倒了杯茶来，递给他，聊胜于无地解解酒。

假如霜娘不是已经略有些熟悉他真正常态下是个什么样，一定不会认为现在的他有醉酒。

但咬字仍然清楚，语速也没变慢，更无颠三倒四，所以，这是醉了一？

见霜娘，她便去了。

所以，周连营被人了几杯酒没多大问题，但他去要醒酒汤就不妥当了，等于明告诉别人他喝了酒，厨房那些媳妇嫂的嘴哪里保得住，传到西府去，未免要让周三太太心里不痛快了。

他面如常，神情平静，要靠到近前时，才会发现他角微微有些发红，也才会闻到他上淡淡的酒气。

霜娘稍微松了气，看来他喝得真不多，这就好，要是个醉鬼就麻烦了，她没照顾过，无从下手呀。

霜娘疑问地转回来，听周连营：“孝期里，我不该饮酒的，实在推不过，被了几杯。不必去要汤，我没喝多少，缓一会就好了。”

只是不知醉到了几分。

霜娘犹豫着，正不知该不该伸手扶他一下，周连营径自过她往里走了。霜娘见他形虽有些发僵，脚步倒稳当当的，不像需要协助的样，只好有傻地张着手，跟在他后面了屋。

这竹好像也太直了？

容模糊在夜里，影依然如青竹般。只是没来由地，霜娘觉得不大对劲——

留下霜娘一个，在屋中站了一会，左右看看，不知自己还能嘛，只好也坐炕上去了。见到炕桌上先打络剩下的丝线，她就拨着拢到一起来

她就转吩咐一边站着的雨：“去厨房要碗醒酒汤来，这时辰晚了，不好空着手，你抓几十个钱去——”

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同时确定了，他是真醉了——神思清楚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无礼轻率的举止。

醉酒的周连营换了个方向，转往西次间去。这回他没再掉走了，去见到炕就往上一坐。他坐姿有些歪，但奇的是腰板还很直，两条长从衣摆下伸去，把面前一块地盘全占了，一手正好在个墨兰纹样的四方引枕上，另一只胳膊就搭在炕桌上，整个人是个很舒展伸张的姿势。

周连营接过，一气喝了，空茶盅递回给她，还说了句“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