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野稍斜看着她，微微眯了下睛。隔了两秒，很低地说：“随你。”

要让她现在换座位，克服一下，她也不是不能适应。

酸涩涌上鼻尖，咙像被人了团胀开的棉。

来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对她说——“别说你认识我”，“我们不是一起的”地方。

然，站起来，让开位置。

笔尖重重在纸上揿了个小坑，岑枳滞住。

贺知野莫名烦躁地想。

连嘉悦这与情绝缘的?人，都受到了两?个人之间气氛微妙的?别扭。

岑枳哽着那团东西咽了一。

谁是谁的前任，到底他妈……和他有半钱关系。

目光却下意识地，往贺知野撩开门帘的地方投去。

第14章

她现在已经混了。

可贺知野让她换座位这事儿，就像个火星，正巧够燃最近这段时间，一件件事捻成的引线。

岑枳慌慌张张把她的《组合极值》小书包，一脸贼心虚却装镇定地看向贺知野。

冷淡漠然的声音里，杂了说不上来的情绪。

“是啊。”老板娘笑着和她寒暄了两句，又忙活去了。

再次看向门时，只有新来的客人。

她一都不明白，简清晖如果想帮他们家，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要叫她来这儿。

周六中午吃面的时候，他也一次都没笑过！

还说跟她不是一起的！

一个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的地方。

贺知野自然也看见了她藏东西的小动作，情绪很淡地瞥了，收回视线。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情。

“是你自己让我坐在这里的。”她鼓起脸，一笔一划地在笔记本上画她的小人，赌气似的执拗，“我才不走。”

周一中午快上课的时候，贺知野终于来了。

岑枳也不是故意不和他打招呼。

她持了十一年的，和那个家有关的所有习惯，用21天的时间悉数打破。

岑枳慢吞吞地垂下，盯着啃了一的大排，轻轻抿了抿。

贺知野眉心猛地了下，抄在兜里的指节也不自觉地蜷起来。

贺知野说完那句“随你”, 岑枳就再?也没和?他说过话。

他坐下的时候，岑枳已经摊开她的笔记本，又在画四格小人。

岑枳筷得更了些，认真说：“嗯。”

明明刚开始相得很好的，大家都很愉快。

阿姨坐下来，又招呼老板娘来收拾桌，明显是熟客，还和老板娘聊了两句：“娟娟啊，你这个店里来的不是小帅哥就是小女，风好哦。我看那个小帅哥也常来的嘛。”

小姑娘倔得，像是一旦认定某件事情，就再也不想改变。

她突然有些难过。

反正过去十一年的习惯，她都能接受改变了，这算什么。

虽然他俩的确不是一起去的。

阿姨又说这汤是拿什么大骨熬的，岑枳没听清，努力学着她的样，也提起角。

所有委屈，嘭地一下在她腔里炸开。

也不知从哪一句话开始，她同桌的状态就变得很诡异。他不笑，她就猜不他的情绪。唯一笑着说的那句话，又不像什么好话。

没人和阿姨说话，阿姨自来熟地和岑枳聊起来：“小妹妹，这家店的面汤味好吧？”

非常的装模作样。

简清晖是尽可能照她家布置了学校旁边的房，可除了她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她所有能摸到的，都和原先的不一样。

撇去周末，她也就在这儿坐了五天。五天里还有两天是一个人坐的——这会儿的几分钟不算。

他是教室前门来的，应该刚从老师办公室过来。

岑枳还没理绪，就听见贺知野声音很淡地说：“你要不想坐这儿，随时都能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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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状态，整整持续了快一?周。

女孩下睑那一圈儿慢慢红起来，声音带上哽哑，情绪却努力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