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有罪！”阿婆毫不掩饰，利落地跪下，“婢曾经是大夫人跟前的人，自夫人去了，一直被放在西院洒扫。如今听闻公病了，自作主张前来探视。姑娘菩萨心，勿怪我冒犯之！”

阿婆又：“这么多年，姑娘是一个对大公这般上心的。夫人要是泉下有知，定会到欣。”

苏芷北想了想，问她：“你从前在许兰婷夫人那儿的什么差事？”

少女拉着他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暮降临，也没有看见男人有一丝动静。

苏芷北盯了她一会儿，看见女人手上厚厚的老茧，一衣服虽然整洁，却稍显破旧，不似作假，于是：“你愿意来看他，我自然不会怪你。地也别扫了，来这边坐吧。”

于是她起去开门，门外的阿婆拿着一把扫帚，磕磕：“我……我来清扫屋的。”

苏芷北不咸不淡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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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北侧让她了，自己又坐回陆明岚床边望着他发呆。

直到苏芷北提醒她，等会儿送饭的丫鬟快来了，她才赶把脸上收拾净：“婢犯浑了，居然说了这么多。这就不打扰姑娘，回西院了。”

“是个二等丫鬟。”阿婆脸红，“让姑娘看了笑话。”

阿婆客客气气谢了。她从前应该地位不低，虽然现在只是个洒扫婆，待人接仍旧礼数周全。

阿婆可能许久没见着能说话的人，又给她絮叨了一阵陆明岚小时候的壮举，说他下棋把自己的围棋师父堵得叁天吃不下饭，说他六岁写的藏诗在永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他跟许兰婷夫人亲密得很，那时候的陆府其乐……

这下苏芷北倒不知怎么回答了。

第二天，天光初现，有仆在房门外徘徊，脚步声把苏芷北惊醒。

“婢说错话了，说错话了。”阿婆笑着泪，“姑娘心地善良，婢看得来。只不过知公有位贴心人，兴坏了。”

不知何时，她终于陷沉沉睡梦中。

阿婆一边扫地，一边往床边瞟了好几，突然：“姑娘看重大公。”

“自从夫人去了，他才渐渐堕落到楼酒馆里面，想必公心里也很难受。”阿婆着衣角给自己泪，“姑娘对公上心，可别看他表面不正经，其实是个孝顺乖巧的孩。说句杀的话，府里真心护公的人没有几个，姑娘对公好，公一定谨记在心。”

“你不是来扫地的？”苏芷北警觉。

她看看陆明岚，男人似乎仍旧没有好转。

“我没有存着那个心思……”苏芷北哑然。

女人边哭边笑，好像已经沉浸到从前的日里去。

两个女人并排坐下，望着陆明岚苍白的脸，阿婆突然落泪：“大公小时候也不是现在这般贪玩……他五岁写诗的废稿，我如今房里还存着好几张，都是好的词句。那时候八文章、剑术兵法，公没一项落下，连老爷都夸他才华横溢。”

苏芷北若有所思地，：“我懂了，你去吧。”

公，无论平时如何快活，当他受了伤，此时也只有苏芷北在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