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没发现他，扶着墙仰下一大酒，结果得太猛，呛咳几下，猛然俯下，发痛苦的呕吐声。伊凡毫不在意后巷糟糕的环境，跨过几个随可见的醉汉跟上去，开门见山：

战时俊无俦的青年将军私底下是个酷酗酒的醉鬼，熟识者都清楚，然而亲见到的冲击力截然不同。

作为剑术宗师，希利倾向于直接杀死敌人，极为厌恶折磨战俘，同样厌恶研究所的疯狂学者。

治愈法术的存在使得解剖术成为没有负担、反复行的安全实验。然而这安全仅仅在于层面，清醒状态下亲看着反复割开、回路不停烧毁，无疑会对神造成极大创伤。第一研究所每年都会理一大批疯癫战俘。

“您应该还记得前几天的新母。关于它，我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朝霞历四十七年，晨光消弭。而后地母迟施佑护，浊土不侵。母树余烬复燃三日。”

他负责中央军团，如今不需要排兵布阵打仗。骤然闲暇，希利自在极了，脆脱掉盔甲，每天在酒馆喝到烂醉，兴兴躺在酒馆后巷旅馆酣睡。

“我没有名字。”

这遣词用句方式，不像日常对话，甚至不像圣堂传教士。一定要说的话，更像在唱咒语，沟通元素。和战场上扩音术式扩散的咒语极像。

学者找来时，希利·维斯特级上将烂醉如泥，手中拿着酒馆脏兮兮的酒杯，正一边大酒，一边摇摇晃晃，踉跄着往旅馆走。

希利试图理解：“…这是你的名字？”

希利听不懂。

不过，这么一算…

这时上将终于听见他的声音，转看见他的脸，表情像见了鬼。

上将发觉她说话的遣词用句极不常规。

既然她注定会被折辱，在那之前，他至少可以帮忙留下对手的真名，将她记录诗歌史书。

“你有三百多岁了？”希利颇为不可思议地观察灵的脸，“听说光灵能活两千年，果然是不折不扣的长生。”

“永日降临，云层坠落，母树枯萎。朝霞历初，父抛下晨光，晨光降于浊土。”

希利完全不明白刚刚那一串话怎么得这么个结论。刚刚莱奥卡狄使用了大量古语特殊用法，一多半词汇只会现在圣堂史书。

莱奥卡狄说：“我生于旧历四十七年。”

对方黑发蓬，腰带掉在脚，衬衫破破烂烂，腰腹数纵横刀疤，样和战后主城随可见的浪汉没有半区别。要不是长靴边缘维斯家徽的纹路，就连伊凡也认不他。

战后，上将的日常乏善可陈。议事厅贵族们忙着争抢战利品，扩大联影响，纳新州领土，本没人想起立了大功的上将。

“我的人类名。”光灵回应，“是尤利安起的。”

灵任他打量，持不懈，终于说最后一句结论：

04

灵望他一。他隐约觉对方怜悯。

职务之外，希利尽可能远离第七研究所。

难不成她平常就这么说话？

“维斯上将。”

星辰联近两百年才崛起，天父地母那时已经离去，传说生大多如灵一般，被父抛下，消失于岁月长河。对寿命短暂的人类而言，父早已成为遥远的故事。连朝霞历这延续父神旧历的计时法，如今都极少听见。

这谁能听得懂。

“不

这一次，光灵不再看他，视线倦怠地望向地面。

不久，星辰第七研究所全面驻法师塔。上将赶在伊凡驻前火速离开，生怕对方一时兴起，拉他看解剖光灵的血腥实验。

她还是那副语调，气若游丝，声气低柔。

“莱奥卡狄呢？”

相反，第七研究所长，学者伊凡却对他十分兴趣。理由十分典型：星辰上将是当代为数不多的术与剑术大师，伊凡非常好奇他的与普通人类的区别，数次恳求他前往研究所，想要试着解剖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