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峥一怔，忍不住细问起来。赵弘佑自然不会瞒他，便将早些时候杜夫人那英勇事迹向他来，末了还勾勾嘴角，“有这样一位夫人，也不知灶炳山平日在家中地位如何。”

不过三十来岁的女，又一向是个康健的，竟然会忧思过虑到油尽灯枯！那位在上的一国之君到底是如何薄待她的？！亲如斯下场，叫他怎会无怨，怎能不恼！

归到底

舅甥二人一时无言。

赵弘佑为之一怔，脚步亦不知不觉停了下来，良久，才低低地回了句，“会的。”

而对乔峥来说，他只知嫡亲的早逝，虽与文昭皇帝的有无珠及长期冷待分不开，可那余氏在这当中亦是有着不可抹杀的责任的。与赵弘佑一样，他也是不懂为何却那余氏是个可怜人，让他们无需介怀她。

乔峥见他应允，心中不由一松。自知晓那愉婉仪竟是恩师中那人之女时，他便觉有些复杂难办。这位愉婉仪在后中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即使外甥并不曾对他明言，可他也是明明白白的。只是，恩师故友之女固然要善待，可他嫡亲外甥的基业却更显重要，是以他只能在这请求前面加了个前提——‘于你无碍’。

赵弘佑却清楚他这样问并不是真的担心靖王日后会与谦王会联手，只是单纯不愿意看到余太妃如愿罢了。要问这世间上何人最厌恶余氏母，非前的乔峥不可。

不知多久，赵弘佑才转移话题，“舅舅说的那位杜炳山，他本人尚未显过人之来，反倒是他那位夫人，让朕好生意外。”

“你既然心中有数，我也就不多说了。”乔峥淡淡地回了句，随即端起茶碗细细地品，仿佛天地间只有他手上这碗茶才是最重要的那般。

乔峥轻笑一声，“这我倒想像不，当日向你举荐此人，也只是简单查探过他这位夫人的世，至于情如何倒是不好细查，如今看来，却真是位了不得的。”

他父母缘薄，只得这么一个血缘至亲，弟重聚不过短短数载，亲却一病而逝，太医那番诊断之语犹在耳畔——“皇后娘娘忧思过虑，又有旧疾，熬至今日早就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对赵弘佑皇诸事，乔峥极少过问，而赵弘佑也甚少向他提及，除非里牵扯到前朝，又或是什么特别之事，否则他是不会主动吐的，毕竟，无论后诸女再怎么不合他意，名义上总也是他的人，向外男提及她们，实在有失庄重。但是，对乔峥，他也不会刻意隐瞒罢了。

那位打的什么主意你不会不清楚吧？为何却仍是如了她的愿？”

赵弘佑沉默了片刻，这才轻轻了，“算不上放心，但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她打的主意我自也清楚，只是觉得没那必要阻止罢了。舅舅不知，皇伯父不会掺和这些的。”

有时他也会想，也许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人分担了他对余太妃母的恼恨，这才使得他再面对他们时能那般平静，不会轻易激起心中隐藏的大负面情绪。

两人又就前朝之事彼此换了看法，见天已不早了，赵弘佑便起告辞离去，方踏了几步，却听后乔峥有些低沉的嗓音，“韧，将来，若是于你无碍，请念在苏大人为国的一片忠心份上，亦看在先生与他那情份上，尽量善待他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