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我那次发疯，跑出本丸开始说起。”山姥切国广轻言慢语。

“这位先生的近侍让我送封信给您，青江找到我之后，我们一起回了本丸，将信交给了您。”

“他想找您谋划反叛会所的事情，但您深明大义，与他虚与委蛇之后，搜集了证据，将之前缴获的堕落本丸的三日月一起呈给了会所。”

“您喜欢这个故事吗？”翠绿色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雀。

戴面具的男人也探究地看着雀：“我们都明确，会所的存在是为了稳定大局，对吧，我的同事。”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电车难题。

山姥切国广把她推到了开关前，一边是姐姐的三日月和想要反抗黑会所的引路人，而另一边是她的本丸。

她不会有事，因为她是人类，而且背后有家族的存在，就算现在反悔，也不过会因为胡闹被带回家里。

但谋划这一切的，默许这一切的，在她之前站到了会所那边，却没有成功带她投诚的刀。

会被作为会所的警告毁掉。

“……轨道上的火车。”雀想起了石切丸的那句话，喃喃自语。

她看向姐姐的三日月，那个表情沉静，甚至带着笑意的男人。

即使是昨天刚刚被牵扯进来的三日月，也要比她了解的更多，而且他的选择显而易见。

原来在场的只有她是乘客，温暖，安全，在被推到列车操作杆之前对终点一无所知。

如果是以前的她，不用太早，只是前几个月的她也好，都绝不会去做这个傀儡，被操纵着加入那个恶心的扭曲的地方。

但是她现在看这个世界，时常会觉得这并非真实的感觉，与这里的任何人事物，都隔着浓浓的雾气。

身体和心都累到了极致，思维在雾气中滞黏。

“是这样的。”

于是她选择了不去动那个操作杆，任由那个列车载着她将过往冲撞的四分五裂，然后带她到达那个扭曲的终点，成为那里的一员。

“会所的存在，意义充分而必要。”

她冷漠而疲倦的说道，然后安静下来，看着列车驶向山姥切国广指向的地方。

那个疯子人模人样的与会所的人寒暄着，商量着这两人的去处。

人类不能轻易处理，更何况引路人是某个家族的私生子。

于是他们最后敲定把他推去一个必死的战场。

而姐姐的三日月，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看着她：“您希望我们怎么处理呢？”

山姥切国广却先她一步开了口：“这个在本丸主人用惯了的，您看有没有可能把他再卖给我们，毕竟您也知道，找到一个好用的器物多不容易。”

雀耐心地等山姥切国广说完，甚至那个人都点着头要应允了，才开了口：“杀了吧。”

在场的人都惊讶的看着她，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杀了吧，我亲自动手。”

三日月的眼神温柔又无奈。

他的小姑娘，还是心软了。

雀持着软剑走向他。

一切都会腐朽的无比丑陋，而她要三日月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去见她的姐姐。

剑花即开即落，原本温柔而明亮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的日月沉入黑暗，血色的花绽放开来。

多么喜庆的颜色，像是斑驳的婚服。

这是她的礼物，姐姐。

带着面具的男人有些讶异，他以为雀会保下这个三日月，毕竟他们关系匪浅。

但也只是短暂愣神，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补了个晚到的批准：“没有问题。”

然后伸出手来，试图与他的新同僚握手：“之后有任务，我会联络你，放心，会所对于报酬一向大方。”

雀盯着他的手看了片刻，直到他觉得有些尴尬，才伸出手来，虚虚的搭了一下。

“嗯。”她的答话和手上的力度一样，轻的像是一阵风就可以吹散。

“合作愉快。”于是那男人结实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带着剑茧，却莫名有一种柔软的感觉。

分开之后那男人才意识到，是因为缺乏意志。

她无所谓合作与否，也不在乎那群刀做的事情，更不在意自己走在什么路上。

柔软的像是可以被摆弄与操控。

其实只是她已然放弃了一切。

安静地做个冷漠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