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止的探求战胜了池灿，池灿厌烦了李景恪的沉默和独断专行，有吃嗟来之的淡淡屈辱，他希望知得更多，无论是李景恪过的还是没过，而李景恪要去缅北三个月也绝不再是李景恪一个人的事。

池灿听懂了，蹙眉反问：“为什么是你说了算？”

“你是在尔反尔。”池灿盘里的排还剩大半块，冷冷躺在白瓷盘里了无生气。

丁雷把池灿带去私人会所的餐厅吃了饭，特意叫后厨煎了份排餐。池灿吃得心不在焉，丁雷端起酒杯抿了一，似乎看池灿在想些什么，开始给他介绍起缅甸的风土人情。

池灿一下怔住，李景恪轻笑过后说的那句“谈好了”瞬间也窜来。杨钧刚好跑过来打量着说：“我好了，咱们走吧，这是？”

“他哥哥今天让我来接他去吃饭，”丁雷说，“池灿，走吧，先去车上再说。”

池灿错愕盯着丁雷手中脚杯里的暗红酒，只觉一切都很荒唐，荒唐在丁雷对他说的话，还有李景恪竟然会答应这样的条件、跟这样的人易。

第35章 去

虽然李景恪请得为难，要听些闲言碎语的抱怨，少上几个小时一整晚的钱都会被扣下，但也算不上什么，他消了气，打算早回去看看他那个越养胆越大、离家走完又回来掉泪的弟弟。

“我是，”丁雷说，“但这次丁伯伯给你许诺，也算是对你母亲许诺，如果李景恪能挨过这次，丁伯伯永远不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池灿在洗手间里用冷扑脸，突然被大的后悔反噬上来，他不该跟丁雷来吃饭，现在已经变成了羊虎，丁雷想要报复李景恪，本不可能就这么随便地送他回去。

丁雷也算看着李景恪长大的，知李景恪想好人，与别人中不一样的人。李景恪看着无无求，却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骨，只有心气儿在那里，才能怎么也倒不下。

缅北就在接壤边界那块地方，李景恪十几岁时靠跟着别人被坑和捡剩下的过活，为了上学费、不再风餐宿才投靠的丁雷，他对翡翠生意耳濡目染，其实曾经去过很多次缅北。至于他不愿意再去，这是丁雷原本十拿九稳的猜测，就像李景恪跟池家这辈都怨恨难解，他对自己的世和存在并非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李景恪的亲生父母是缅北人毒贩这桩事，就是丁雷两年前亲告诉他的。

丁雷朝远服务生招了招手，然后带着池灿离开餐厅下楼，转手了间包房，让池灿先去上个厕所。

他眨了眨睛，佯装镇定地说：“我都知了，我想回去了。”

李景恪从前无所谓回不回那个仅供落脚的租屋，现在里面变得快挤不下脚，桌上堆放的课本，零零碎碎的文，墙边动的学校发的铅球，从单数变成双数的杯、碗筷和门前晾晒的雨伞，他可以主把它们都扔去，但池灿需要，他也已经习惯每天往返家中，使其维持运转、能被称作是个家。

“不急，晚上丁伯伯送你回去。”

推门去满屋漆黑寂静的时候，李景恪刚刚在窗外以为池灿赌气睡得早的念瞬间消散，打开灯便拧起了眉，原本应该

李景恪晚上去厂里没待多久，走的时候门卫老见了他骂骂咧咧地开门，直呼怎么没完没了，坏规矩。

都由我来暂时照看你，你不想知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吗？他是不是什么都没告诉你？”

“因为这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丁雷哈哈笑了，“李景恪欠了我一东西，当年以为他还完了，但其实还没有，现在当然得继续要回来。”

李景恪究竟怎么能把这些事用一句“谈好了”就轻轻松松盖过？池灿怎么想也想不清楚。

池灿已经骑虎难下，在丁雷一如既往的“盛情”之下坐上了车。

饭后丁雷如他所承诺那般告知了池灿李景恪为什么要去缅北，他说他知池灿不愿意到他这里来，年纪大了也教养不好小孩，并不会迫池灿离开李景恪。

录像带滋滋转动，镜晃得厉害，声音也嘈杂混，最后定焦在一个封闭的仿佛充满血腥气的房间里。池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瞳孔顿时睁大，丁雷却下了暂停。

厂里晚上人少，原则上不让请假班。

他来时包间里的灯是暗的，外面屏幕上亮着幽微的光，丁雷酒足饭饱后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叫池灿过来一起看个录像带。

丁雷对昨晚李景恪快答应去缅北的回答当然满意不了，现在池灿主动跟他来吃饭，跑到了他这里，他想听听李景恪最真实的声音。

“去哪里？为了我——”

“先给你哥哥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在我这里。”丁雷的电话已经拨了去，嘟嘟嘟的声响竟然震耳聋。

那边的阿文早已带着人将车开在洋人街拐弯后不远的路，池灿跟杨钧告了别，心神不宁地跟着丁雷走到那辆漆黑发亮的轿车门前，他想李景恪现在应该已经去厂里上夜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