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娘？”

只要他还有气在，就不到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女人替他挡刀。于是他毫不犹豫，直接将那只预备迎敌的右手横在师杭前，搂着她稍一转。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知，于己最有利的应对之法就是任由这女人替他挡刀，不论她是死是活，总归他能毫发无伤。

孟开平被她这番絮叨说得，勉耐着：“多谢照看，不过我这是睡了多久？袁复呢？”

待他再次醒来，天已然大亮。

师杭那一扑，打了孟开平的所有设想。

匕首越过护臂割在了他的手肘上方，划了一裂，火辣辣地刺痛。但这疼痛于孟开平而言本无足轻重。战场上，他曾险些被敌人砍下一条手臂，照样可以了结对方。

一缕血却顺着嘴角了下来：“我不会说的……他该死……”

半梦半醒间，孟开平听到些哭喊和吵嚷，很快，中似乎被了许多温腥之。他隐约觉自己吐了好几回，再往后，耳边逐渐清净下来。

那一脚就是他最后的气力了，而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前一黑就了过去。

……

昏倒前他仍迷迷糊糊地想，这下，这女人总不会再怨他了罢？毕竟他待她也算是仁至义尽、舍生忘死了。

小红闻言，闷咳了几声，望着师杭气若游丝：“姑娘，现下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我已经不在乎了……”

于蝉慢条斯理：“你已昏睡一天一夜了。袁副将和师姑娘都在外间，二公想先见谁？”

这两个字一，周遭霎时静了静。那女没有立刻应他，默了半晌才答：“二公，妾是于蝉。”

趁小红刀刃悬空之际，他瞅准时机，狠狠一脚踹在她下腹要害。

师杭担忧她命难保，并不敢轻易挪动她，只得恳切许诺：“他若死了，你也活不成了！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只要孟开平不死，我一定竭力保你二人平安！”

怀里护着的女人此刻也睁开了睛，懵懵懂懂地望向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孟开平想笑话她蠢，可腹内的灼痛愈发烈，双已经彻底没了知觉，还无法抑制地搐。

她分明面衰败，眸光却亮得灼人：“你为他舍命……咳，他、他竟也肯为你挡刀……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可孟开平不来此等卑劣之事。

方才她生挨了孟开平一脚，几乎被踢飞去，除却后脑有伤，只怕连五脏都受损了。

于蝉微微颔首。她站起，临去前仿佛想起了什么，回首一礼。

孟开平不能死，徽州这一堆烂摊还等着他收拾。孟开平不收拾，难让他中骄横作恶的杨完者来吗？

他想起，于蝉却制止了他，扶着他靠在枕上：“别急，大夫说你还需静养几日。”

孟开平定了定神，终于看清了前之人，于是笑了笑：“是你啊。”

说罢，小红轻轻吐一气，阖上眸，再没了声响。

师杭所许诺的，绝非假惺惺的哄诱之言，她既然说，就一定会到。

“中毒而已，又不是伤残。”孟开平清了清嗓，不甚在意，“既然没死，说明这毒也算不得厉害。”

闻言，于蝉坐在他面前叹了气，愁容满面：“你总是这样，天大的事都不放在心上，只教旁人替你提心吊胆……你此番中的是钩吻之毒，厉害非常，幸而你所饮不多，否则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还有你臂上这伤，可见骨，差伤及脉络……”

孟开平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旋即也不再刻意掩饰，直言：“昨日辛苦你了，回去歇着罢，烦你把那女……嗯，将师姑娘请来，我有事问她。”

“二公，还有一事，妾须得告知于你。”

女轻如片羽的嗓音带着丝哽咽，自榻边幽幽传来。孟开平脑昏沉，还以为是师杭守在旁边，压不适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