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他恻恻地问，“你盼着我胜吗？”

“这是何？”她

一夜未眠，少女的底青黑，可她的脑却无比清醒。

“元帅，有人通敌。”袁复立在他侧，气得几乎咬牙切齿，“此战之后，定要彻查！”

许是她这话说得太过直白，明显是在讨好，孟开平嗤笑一声回：“何必违心？即便你说你日日盼着我死，我也不会立时杀你的。”

踢门的不是旁人，正是数日不见的孟开平。此刻，男人右手提着长枪，左手拎着个布包，披战甲满脸血污，连面容都瞧不真切。

他的掌心从来都是温的，可现下，师杭只觉得自己后颈一片冷——像是沾上了他手中未的人血。

不必多此一举了，孟开平暗暗想，他会亲手了结此人。

师杭蜷缩在床榻一角，听着外的动静，躲在床帷内兀自神。昨夜就寝后不久，她听见战鼓骤响，而后便再没了睡意。

当然，孟开平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这是关于胆量的对决，唯有敢于搏命者才能赢到最后。他倒要看看，这位名震义军的杨元帅，究竟敢不敢率军城。

月二十七日，杨完者骑着战于西城门下放话，气势凌人，目空一切，显然已将夺下此城视作探取。孟开平闻此豪言，立时便明白细是谁。

他留了一队亲兵守在院内，孤一人来却一言不发。师杭摸不透他的想法，只得穿着单衣，赤着脚困在原地。

说罢，他将左手的布包丢在地上，又将她拎了过来：“筠娘，我来只是想问你一句，在你里，我孟开平究竟有多蠢？”

天将明时，战鼓声歇。

“你……胜了吗？”她犹豫良久，低低开。

男人的目光锐利如箭，除了凶狠与压迫，还有烈的杀意。师杭浑发寒，侧首便想让小红先去，没想到孟开平一把掐住了她的后颈，质问：“两日不见，你就以为我死了，是吗？”

闻言，男人大的影动了动。他阖上门，旋即将长枪立在门边，迈步走近她。师杭有些胆怯，下意识想往后躲，可还不等她动作，男人已经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城破那日的惨烈景象仍历历在目，这世上的战火从未停歇，不知何时才是尽。

师杭没有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勉压下不安，正下榻梳洗，却听见院外一阵嘈杂。

“将四面城门打开。”他冷静吩咐，“富贵险中求，咱们且效仿诸葛丞相，唱一‘空城计’。”

“我自然希望你平安无事。”她竭力劝自己冷静下来，想要稳住阵脚，“你不会死，因为杨完者不是你的对手。”

那布包在地上了几圈，最终止在桌角旁，封也几乎散开。师杭借着烛光定睛细看，发现脚边居然是一条刺目的血痕，还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在布包外。

想也不想，师杭当即跑内室。她甫一掀开珠帘，正瞧见大门被一脚踢开。那沉重的声响仿佛落在了她心，如千钧铁石般，惊得她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可他绝想不到，近十万兵此刻就在七十里外，正日夜兼程从后方围堵而来。只需一日功夫，杨完者便会优势散尽。十万对十万，苗军本不是孟家军的对手。

“姑娘，喝些茶罢。”小红见她举止怪异，同样一夜不敢阖，“您若是不适，婢这就去寻大夫来。”

杨完者恐怕早就算好了，胡大海二十三日领兵城，今日应当才抵婺源，即便徽州城危，两三日内也回救不及……

霎时，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