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见到那小娘了？”闻言，邹氏睛一亮，“怎么去的？”

于是她起来：“那、那我将礼还给她罢！我这就去还！”

“我哪里胡天作地了？”沈令宜挨了记当喝，委屈，“不就是同筠说了几句话嘛……”

邹氏也凑过去，定睛一看，惊诧：“呦，好阔气的手笔，竟是对琉璃耳坠！”

“聪明姑娘，真是一就透！”邹氏当即一拍手，“他都二十了，亲事还没个影儿。你胡叔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都抱上我家老二了，你说他着不着急？”

“筠不光长得好看，又温柔和气，还回礼给我呢。真不晓得开平哥发哪门疯，竟敢这样关着她！爹爹他们总不见人，如今来了个神仙似的也不让见，气死我了！”

哪有小姑娘不的，这份礼可算是送到沈令宜心尖上了。她迫不及待起一只在耳上，追问：“怎么样，婶婶，好看吗？”

邹氏一把将她揪了回来，似笑非笑：“再说了，倒也不用你还。等你开平哥回了，你就一五一十同他说，让他替你还。”

她怎么也没想到筠会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己不过了几碗吃罢了……

邹氏推开窗，指着外渐升的圆月，轻叹：“今日是七月半，中元节。人家愿意见你已是不易，她爹娘新丧，哪有心思替你过生辰呢？”

对此，沈令宜困惑：“他凭什么替我还啊？”

邹氏顾不得菜浇了，先是拉着沈令宜屋，听她细细讲完了所有，而后正：“这几日你爹不在，你就可劲儿地胡天作地罢。待他们回来，少不了你好看。”

沈令宜听得稀里糊涂，不过最要的一还是参透了：“开平哥……是不是想娶她呀？”

说到这儿，她接着叮嘱：“你且记好了，明日便是师小娘不来也不许你胡闹，你得谅人家。”

平那个臭小，将院看得严严实实，不得连只苍蝇都不放去，这丫哪来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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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回来回来！收都收了，这会儿有什么可还的？”

邹氏被她这番话噎住了，半晌才勉回：“嗯……对，你说得不无理，但平也不是故意不读书的。想想你爹和你胡叔，他们从小都苦，整日忙着农活还忙不过来，哪有闲钱去学堂呢？”

将她卖了都不值一半银，将孟开平卖了只怕会值得更少。

那耳坠样式极细巧，银丝勾边镂成六状，栩栩如生。中心镶嵌圆状琉璃，清透澄亮的靛蓝十分称人，熠熠生辉。

沈令宜抱着锦盒，面上本压不住喜：“婶婶，你肯定想不到，我见到那位住在华阁的了。”

邹氏放下手中的活计，了手，快步走过来：“什么礼？打开我瞧瞧。”

“呵，我觉得他本不急。”沈令宜哼哼唧唧，“而且他有儿不上筠。长得没她好看，说话也难听。我问他‘黟县’的‘黟’怎么写，他居然满脸不耐烦，跟我说是一二三四的‘一’！我猜筠一定读过好多书，本瞧不上他。”

“小丫片，她是什么份？咱们如今住的府邸原就是她家啊。”

真不愧是世家小的行事作风，教人半挑不错。

丫蹦蹦了院门，便开招呼：“老远就瞧见你在傻笑了，可是路上拾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邹氏，笑：“自然是好看的。”

邹氏叹了气：“等他回来，你记得将这话说与他听。他心里怨气重，又傲得很，哪里肯听旁人的劝？”

沈令宜一脸不识愁滋味：“可她说自己日日有空啊，我怎么不谅了？”

“我没去，是她来见我的。”沈令宜两颊微红，慨，“见了才知，天底下竟生得她那样的人！想来便是诗里的洛神，风姿亦不过如此了。”

沈令宜忍了一路，早就想瞧了，当下便解了绸布，掀开盒盖。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又赞了一句，好灵巧的心思。想来是记挂未及笈的小丫不得钗环，金饰宝石未免落俗，故而择了这对琉璃耳坠。

“啊？”沈令宜一下惶惶然了，手里的锦盒简直像颗手山芋。

“他欺负人家，该的。”邹氏继续循循善诱，“你要不让他钱费事，他那张嘴指不定还怎么欠呢。师小娘现在可怕他了，所以他得想法哄她开心啊。你这回是瞎猫碰上死耗，他正瞌睡，你就给他递枕了。”

提起她爹沈周成，沈令宜终于颔首，表示同情理解：“我就是觉得他应当待筠好些，起码让她常来走走，不要总是闷在院里，人都快被闷坏了。”

待她看清盒中之，立刻满脸惊喜。

邹氏轻戳了戳她脑门，对上女孩懵懵懂懂的目光，告诫：“从她手里去的，哪有便宜件？那耳坠约莫是西洋货哪，把你卖了也不值一半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