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都决心要主动请辞了，从未设想过柴媪会愿意带上她这个累赘。

这话如醍醐般，一下惊醒了师杭。

说着，她又拿一到她手中：“桑枝，我孙女的名儿，往后你便用这凭证罢。我早烙了些饼带着，路上也够吃一阵了。你把粥喝完，咱们得快些动。”

他们说，此生几度秋凉，都该亲自悟走过才算圆满。

事毕，一切皆备。

因为她其实是怕死的啊。

逃亡至今，她一直在迫自己定死志，可死志并不是那么好维持的。两日一夜的重病，师杭几乎是抗过来的。上天怜悯，醒时，她只觉得自己重活了一回。

师杭仔细收好那张籍，了。

先前金陵失守，许多官员为免妻女被俘受辱，举家投、自焚。师杭早就有此觉悟。可爹娘却不愿胁迫儿女，为她与阿弟留了后路。

想来会的，一定会的。

于是师杭诘问自己，即便在昏迷中，为何还要如此竭力求生？

从未有人同她说过这样直白世俗的话，比刀还利，一把撕开了她最后的遮羞布，她直面窘境。

世当中，谁都想有个依靠。柴媪已全然一颗慈之心了，便开劝她：“小娘，你既没去，不如就跟着我罢。老五十有六，家事农活都还得动，你也手脚齐全，咱娘俩今后相依为命，定然过得下去。”

倘或不幸被拐拐走，这小傻，被卖到楼里估计还帮人数银呢。

柴媪大喜过望，一把拉起她，帮她拢好衣衫：“包袱都收拾齐全了，就等你这句话了！”

师杭掩面。但她真的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她想为爹娘报仇，又该向何寻仇呢？

柴媪见她脸上仍一幅顾虑重重的神情，还在沉默犹豫，便着急骂：“留下来什么，殉城吗？这几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那群天杀的叛军心狠手黑，阎王爷都收不过来，小娘，且想想你爹娘兄姊罢！哪怕他们不在了，可你得替他们好好活下去啊！”

柴媪这厢见她久久不语，以为她尚有顾虑，便继续劝：“你莫怕。我娘家有一幼弟在扬州铺生意，小有积蓄，如今我正要投奔于他。我收养你，自然会你一辈，等到了扬州也会慢慢给你寻一好人家，日过着过着就顺了。”

师杭霎时如坠梦中。

地养着她。

日暮时分，两人相携离开小屋，朝城门的方向行去。

闻言，师杭怔住了，半晌没说话。

少顷，师杭哽咽着，终于定应：“我想明白了，咱们一起走。”

喝完米粥后，她觉浑也有了些气力，便下榻简单拾掇了一番。为了掩人耳目，她还特意用妆粉混着泥灰，将脸涂得七八糟。

倘若爹娘还在，见她作此矫情态，会到失望吗？

“……阿媪。”

仿佛昨日爹娘还为她定下了一桩亲事，对方是当朝南台御史大人家的公；而今日，她便不得不受屠庇佑，再好命也不过是嫁与某某市井之民，然后为他生儿育女了。

“唉，你这小娘怎的不听人劝？没有籍定然过不了关，你不跟着我，那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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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媪的提议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要么立时便死在这儿，要么就此抛却名姓，再不忆起前尘往事。到底，应该怎样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