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殿下所愿。于在下屋内饮的酒，也没有那么简单。”

“殿下这是条好计呀……先帝和袁氏，是否都中过殿下这一计。今日在下差重蹈覆辙了。”贾诩似有一瞬柔和的游离，接着定了定神，冷冷回应，“殿下可知人鬼殊途？英雄……与弃，更是殊途。殿下何必屈尊降贵，同情一只游离人世的鬼。”

广陵王也笑起来，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原来先生用的此等伎俩，所为何事呢？”

“……”对面怔了一怔。

广陵王垂下，鬓发遮掩住因汹涌酒意而微红的角：“我不愿先生‘被告诉’一个答案——我愿和先生一起寻这个答案。作英雄、作恶兽；化鬼抑或为人……只要本王还在世一日，都愿奉陪到底。”

“啊……原是如此……看来情报所言是真了。”贾诩轻声自语，继而几乎哑然失笑，“——每次见到殿下，都有些想不明白，他到底看中你哪一？

“如今，他以为借你之手就能再次骗过我吗？

“是怕本王如先生一般，忧虑己不可英雄？”广陵王知他想问的是什么，可她偏偏不想要回答。

广陵王微微眯起双，回敬着对方似乎有些愠怒的面容：“先生觉得为何药酒不曾起效？”

“时辰正好，殿下果然酒后吐真。”

浅淡的乌木香气，近微温的吐息，以他的苍白的指掌礼貌地作了掩——广陵王忽然好像想起自己独自来送酒的私心——除了那快意的语气，像在说谁的笑话。

“殿下在酒宴上就发现了吧。所以决定来在下这里，可是想来嘲一番？”贾诩坐回去，兴致盎然地望向她，指节悠闲地轻轻敲击着酒案。

可是贾诩这回竟没有落圈，只是顾自沿着广陵王的话解释开去。“并非如此。在下中，乾坤本无甚区别，但究竟殿下要见许多豪杰，若多几个满鬼话的，哄得殿下动了心，便容易有弱——比如……”

“殿下来这里罢。”

“殿下是还在可怜我，还是和那些有恶癖的公一般，贪一副残躯？”他轻声嘲般苦笑，依然翳的双眸却一丝纠缠的企盼。

“广陵城举足轻重，也是兵家必争，这殿下比我清楚得多……”他故作神秘地从酒案另一侧俯，几乎是对广陵王耳语，“将城主支开，有些事情就方便多了。再让各家多看个笑话、传些言，也是给夜宴增乐的义举呀，殿下。”

他静静等待着广陵王给的答案。

“在下一介废人，又能让殿下有何私情？”贾诩收起支在酒案上的臂，不自主地将视线移向别，言语中又透熟悉的自讽意味。

“私情。”

“……”

无一人殿下之……传言皆，殿下谙龙私情之趣。”

“在下……念殿下之言。”

“唐突造访，这份情报是否足够诚意？”广陵王捺住心下意外的无措，犹豫半晌，正问。

她只好一气：“本王听说了许多先生的事，心中有些放不下。”

广陵王怕他想起郭嘉又控制不住情绪，还是赶摇了摇：“今日为显诚意，愿将弱和盘托。”

来自荒凉戈的棕酒，浑浊辛辣，汩汩酒。一杯，两杯，三杯。

“所以，殿下究竟为何而来？”他的指节停止了敲击，“只是为了送酒么……在下当真要激殿下的盛情了。”

她的话被立时打断了。“殿下不怕么？”

“如同刚才所说，私情罢了。”怪异的酒意此刻侵蚀起思绪，让广陵王到一阵眩。

“……殿下是女，在下早该想到的。”对方投来的目光笃定，并不占几分惊异，广陵王看到一近乎落井下石的——松弛。

“都不是。先生不是一直想问我，他们当年为何要回壶关救你？”

“如果本王说确实如此呢？”她抬便迎上了对方锐利的视线。

酒意阑珊，了药的西凉酒带来的情渐渐染上眉。贾诩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失神的模样。

她望向贾诩的眉，一字一顿地吐两个字。

良久。

到底是谁在看谁的笑话。广陵王心忖着给两人倒了些酒，如实相告：“从过分殷勤的人看来十分不对，但本王只觉奇怪，并未想到这一层。”

“哦？”贾诩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广陵王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朝他晃晃空了的酒盅。

“既然殿下三缄其，还请明言为何执意来此？”贾诩倒是一不急，待广陵王将三杯酒堪堪饮毕才问。

贾诩转过，指尖扣着酒盅，鸷的目光直直投向广陵王：“莫非你打听到了当年我在壶关的事……哈，那是我唯一一次相信郭奉孝的鬼话。

广陵王跪坐于榻，莫名地下定决心般迎上他的目光：“本王对先生的私情有许多，已经……不必他人授意。”

迷迷糊糊想要伸手去碰，好像求的小兽、想要不顾形象地爬过去，把自己给那温宽阔的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