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扶住她的手，跟许家母打招呼。他自我介绍：“我叫司徒家，是秀意的——朋友。”在说“朋友”这个字时，他有些踌躇，但不敢鲁莽地换成“男朋友”。在陌生人面前以秀意男朋友自居，秀意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直接与他翻脸？他不能确定，因此不敢冒险。许朗听到他的话，看到他的踌躇，心里的懊恼忽然淡了几分。

秀意嗅到香气，脸上有些喜悦，轻声问：“是姜吗？”

那帮她搬家的年轻人听到她的声音，忙说：“秀意，我不是叫你在车上不要动吗？这里有我就好！”

女孩的行李很少，除了几只旅行箱，就只剩了一架钢琴——她是弹钢琴的。几名工人在那名年轻人的指挥下将钢琴小心翼翼地搬下来。

许朗见过许清结婚前夕搬家的架势，光是衣服鞋几乎能满一节火车厢。当时许朗忙上忙下帮搬，险些累岔了气，嘴里免不了要抱怨几句。许清听后振振有辞地说，世上哪个女人不这样，只有那些没女人味的女人行李才会跟男人一样少！许朗那时一个字也辩驳不了，因为他直到这一刻才找到唯一一个反例。

许太太见司徒先生走不开，便吩咐儿：“阿朗，你去扶一扶凌小！”许朗应着，行动上却有些犹豫。

司徒这会儿也顾不得搬家指挥了，殷勤地走过来扶住秀意。秀意想推开他，奈何他的手握得，她嘴角只能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许朗见到她的笑颜，不由得也十分喜，正要答“是”，司徒家已抢先一步回答了她。许朗心里又有闷闷的，他的情绪极少这样不稳定，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许太太应一声：“凌小，你终于来了！”

“是许太太吗？”她问，连声音都这么。

“没事，司徒，我可以的。”那名叫秀意的女孩说。

凌秀意说不用，已轻轻走过来，盲杖在地上，发有节奏的响声，每响一下，许朗的心就一下，真是莫名其妙。他看看秀意，又看看司徒，忽然有些说不清不明的懊恼情绪。

大家寒暄几句，开始帮秀意搬家。许家的房后面有一楼梯可以直通阁楼，几人通过那里将秀意的行李和钢琴搬上去。这里虽是阁楼，却十分宽敞，家齐全，有一扇很大的窗，将整间屋照得亮堂堂的。许朗和许太太忙了一上午，将这里打扫得纤尘不染。许朗还特意从后园剪了大束刚开好的雪白的姜在书桌的瓶里，香气四溢。

凌秀意，还有这么的名字，许朗有些神游天外。

许朗和许太太走上前去，正想问他们的新房客在哪里，就见一个穿着淡蓝连衣裙的女孩从车上下来。许朗的心忽然了一下，她果然如许太太所言，那么，那么有气质。腰细得盈盈一握，肤白得近乎透明，密的黑长发梳成一条尾，净的额，又又黑的眉，还有那双丽的大睛。那双睛，要不是她手里那盲杖，许朗几乎不相信那双睛是看不见的。

秀意的行李不多，而且很有条理，收拾起来并不麻烦。她虽是盲人，却很独立，什么东西放在哪里都一清二楚，除了抬钢琴外，别的基本不需要人帮手。许太太见状让许朗留下照应，自己下楼去准备晚餐。许太太一早吩咐女佣准备了丰富的材，要好好

人在指挥几名搬家工人把车上的行李往下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