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上映的那张脸皱了皱眉。

前几天可能下过雨，山路上尽是被晒的车辙印。许艾拖着行李箱走得很慢，快不起来。

“叶负雪”——没有回。

小旅馆的床位又窄又，她怕脏，也不敢躺被里，就穿着衣服在床上靠了一夜。

许艾醒了，发现自己裹着外躺在小旅馆的床上，在清晨712分。

傍晚5发的火车，到站是晚上8。

她又了那个熟悉的梦。梦里，叶家大宅成了一片荒屋；她光着脚在瓦砾堆上走过，踩着碎砖石发“喀拉喀拉”的声音。

梦里，许艾问它，你看见人都去哪儿了吗，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那只猫“嗷呜”一声怪叫，然后从墙一跃而下，飞快地朝着北屋跑去了。

站后，再到速路……是晚上9。

“……负雪”。

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生，许艾想。希望她一回到家里，明叔笑嘻嘻地来开门，然后50“喵呜喵呜”地跑过来，后面跟着追它的祖。

她想去找叶负雪，然而整栋宅里安安静静，她叫谁都没有回应。废墟里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她转一看，那只浪猫蹲坐在的墙，也正低着看她。它的睛是透彻的金黄，瞳孔眯成两条细线，气势和神情竟有些狮似的威严。

冬的山野里，只有风声，鸟声，还有她的行李箱“骨碌骨碌”过的声音。

这座城市的年味比家乡更一些。许艾拖着箱走上街，耳边尽是“恭喜发财”的老歌，广告灯箱里也循环播放着贺年广告。她拦了一辆租车，不巧遇上年前大堵，到达速路的时候，已经是两小时后。

只能明天天亮后再说。

已经黑了，车窗映不外面的景，上面只有她疲惫的脸。

希望她一就能看到那个人坐在光下。只要听到她的声音，他就会回过来，挑起薄一笑，对她说

他用虚无的视线望着许艾，说，碗碗，我害怕，我看不见你了。

他似乎一怔，缓缓地回过来。

许艾看到北屋坍圮的屋檐下坐着一个人，穿着一皱的长衫，形瘦。他坐在垒叠的断墙上，仰望着天空。

火车开过沿途一个又一个车站，每一次到站，许艾都给叶家打去一个电话——永远都是“暂时无人接听”。

然后又是一段长长的山路。

许艾急忙跟上它，一路跑过东厢，跑过园，跑过枯萎涸的荷塘……那只猫纵一越过围墙，消失在视线尽。

上午10，许艾拖着行李箱开始山路跋涉。

看不到他的脸，许艾叫了他一声“叶先生”，他没有回。

这一路上，许艾想过很多可能现的情景：到家后，发现房成了梦中的样，家里谁都不在了；到家后，发现什么都没发生，叶负雪正抱着50晒太，祖提着一个小绣球在旁边悄咪咪地逗猫；到家后，门关着，她不去，在门了好久的冷风，然后叶负雪和明叔才开着车姗姗来迟，然后他慌里慌张地推着她屋，说不好意思，刚刚去了师父那里……

8，她的车站到了。许艾又最后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把电量见底的手机揣兜里，拉着箱下车，去找一家小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