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双臂，仿佛是迎着什么。

“何相知”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她甚至还起了梦。

她并不是过去的血仙，仅仅是遗留下来的一丝执念。

她莫名知，那个人跟了自己很久，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锲而不舍却又隐忍克制。

可太衍仙门里还有一个更为纯粹的灵。

而这六百年间，落千重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大的人，下随着记忆复苏，对方却忽然现于此，周气势远超寻常世间的修行者，俨然已经属于仙人级别，更是胜过先前的黑袍，连他都受到了威胁。

可如今他却突然回想起所有过往。

须臾过后，这座维持数千年的修仙界第一大阵终于不敌破坏力极的剑芒，无形裂痕迅速蔓延，并在下一瞬间骤然崩溃。

何相知还隐约记得当时那位前辈的话。

黑袍站在破碎的大地之上，仰望向空中那片即将落下的浩瀚剑光，脸上没有任何的惧怕或者戒备，反而浮现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近乎迷醉的神。

视野中现了一个人。

了须弥芥之中。

落千重本该也在她的攻击范围。

如此看来，应当是有另外的意识占据了自己的，联想起从前无数人将她认错，或许便是那什么仙的意识。

古仙界的动始于气横行，血仙作为少有的清醒者，贯彻自己的正义之，屠遍天下灵，最终却意识到杀无止境，世界无救，抱着遗憾力竭而亡。

她没有立刻落剑，反而将所有漫天血光收于仙阶兵刃内，伴随着划破长空的尖锐啸鸣，她的影在瞬间突破重重晶阻隔，将剑锋送黑袍。

“何相知”再次落剑，目标则是从烟尘弥漫走来的影，神依然冷漠空，仿佛无知无。

黑袍却餍足的笑容。

依然是令人不喜的尸山血海，郁气有如实质般在四周淌，像是凶残环伺的群狼，静待她心失守的时刻。

在那一缕仙识彻底消散的瞬间，何相知似乎受到某影响，突然陷昏睡。

黑袍嘴角溢紫黑的血。

将何相知带走的前辈也几乎带走了与何相知有关的一切，持续六百年之久，即便他渡过雷劫成为地仙，缺失的空依然存在。

“何相知”的表情终于发生变化。

*****

看起来就像是那位前辈的神通终于失效，再也无法困住占据何相知的仙识。

那一缕从遗憾中生的执念，在无数次的回中逐渐异化成为纯粹的杀意，所有沾染气的生灵都会激起这杀意的烈反应。

那是血仙的同辈，从上一纪元存活下来，历经沧海桑田变化的旧日堕仙。

来自上古杀神的仙级剑意与乾坤六大阵发生激烈碰撞，狂暴的灵气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山崩地裂，无数惊恐的人们中倒映了苍穹破碎的痕迹。

这是浮现在落千重与何相知脑海里的共同念。

落千重的神少见地凝重起来。

等到太衍仙门其他长老赶来时，便发现长明真人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静静横躺在狼藉的废墟之中。

而当时的须弥芥就挂在她的腰间。

在最初相遇时，他就已经发现了何相知内的古怪。那缕仙气过于固，幸而得到佛法封印，不然必定会侵血脉神魂之中，促成不可逆转的合。

而空上也已经没有了落千重的踪迹。

——来者不善。

但他们都没预想到，那来势汹汹的剑光竟然在中途折转，朝下方的结界直直斩落。

下一刻，绿晶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生长蔓延，瞬间将他们包围其中，随即燃起了滔天的黑火焰。

他将“何相知”一把拥怀中，任凭着剑锋透背而，喃喃：“终于见面了……”

天怜悯，她的神魂得以在万重启后再回，却因为杀孽过重，气加，每每幼年时便夭折而亡。

无数翠绿的晶从他内涌而，而他的息也陡然飙升，竟隐隐能与笼罩大地的寂灭剑意相抗衡。

他依然还在笑着：“仙，我们殉情罢！”

“何相知”无动于衷，度凝聚的仙气骤然爆发，化作不计其数的无形剑锋，在对方内大肆破坏，毫不留情。

等到尘埃落定时，那里已经见不到任何一人的影，只剩下灰扑扑的长剑掉落在地上，通光泽全无，宛如废铁。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有惊恐，有卑微，还有一丝隐藏的狰狞，却再也没了生机。

何相知怔怔看着御剑而来的女，对方拥有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神冰冷无情，眸之中淌着纯粹的寂灭杀意，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