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飞一上车，就懒懒地靠到了厢上，噗嗤地嘟囔：“贡参？”

也就是说，这支人参是从皇帝的内库偷来的？

“殿下请便。”连御史赶应下，额角的冷汗密密麻麻，心混如麻。

他一边将木盒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一边与她闲话般说：“内官监不仅总揽内廷诸事，还总掌内外文移。这二十年来，内官监一直都在太后的手里。”

她对着楚翊一挑柳眉，笑得仿佛烂漫，双肩轻抖，瞳孔异常的明亮。

楚翊从匣里取了两颗桃，握在手心，轻轻一。

中一片风声鹤唳，言四起：

“听说内库被盗了，私自盗卖内库的件可是杀的重罪啊，这些人胆未免也太大了吧。”

“连大人不必忧心，”楚翊神情温和地打断了差就要指天发誓的连御史，宽，“我知盗窃内库之事与大人无关。”

康王，能到这一也唯有冯家背后的康王！

“咔嚓。”

什么？！连御史觉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脸更白，差没吓过去。

两颗桃的外壳就四分五裂。

楚翊半垂羽睫，冷白的手指慢慢地拨开桃的外壳，取其中完整无缺的桃仁，一颗自己吃了，另一颗很顺手地投喂给了顾燕飞。

连御史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悔恨。

楚翊一番恩威并施，说得连御史是恩德，觉得大皇不仅公正不阿，而且仁心仁德，将来登基，也必然是一位心怀天下的仁君。

手呈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心冲撞了贵人。

楚翊又放下了窗帘，从车的暗格里取了一个红漆木盒，盒里分成了九格，每一格都放着不同的饯、果脯、果、酥糖等。

旁边的婆不由咽了咽，想想也知，能被称为“殿下”的人都是贵人中的贵人。

“内库失窃，事关重大，此案必须彻查到底。这几日，锦衣卫会暂且封了贵府。我会代他们，不会打扰到连大人与连夫人的日常。”

冯家再不济，也不至于连一百年老参都拿不来，还要去内库偷。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上次皇上在画舫落，连李公公都被治罪，这一次也不知会有多少人折去。”

也就意味着，皇帝如今在里不仅耳目闭，而且，他的边随时可能会被安太后与康王的人手，防不胜防。

人们全都提心吊胆，生怕会牵连到自己上。

车外，小拾先他们一步策往皇方向疾驰而去。

连御史嗫嚅地问：“殿下，这参可是有什么不对？”不会是有毒吧？

“殿下英明。”连御史激涕淋地对着楚翊躬作揖，恨不得三跪九拜地谢过他的恩德。

心真多啊。顾燕飞心里默默叹，耳边传来楚翊轻缓的声音：“连大人，这参我要带走。”

桃仁香脆，颇合顾燕飞的胃。

顾燕飞习惯了楚翊时不时地与她说一些朝堂与中的事，左耳朵，右耳朵，随手从匣里拈了颗饯间。

楚翊抬手掀开一侧的窗帘，将那半截参抛给了外面的小拾，吩咐：“令秦和彻查内官监偷盗内库一事。”

她的眸眯一个要哭不哭的弧度。

“李公公可是太后娘娘的心腹，堂堂内官监掌印太监，都被秦公公给拿下了。我看啊，这落到秦公公手里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内廷最重要的是人员的任命与调动以及内外消息的递送，这两者都由内官监把控。

好酸！

小拾恭声应诺，飞上了。

皇戒备森严、防卫缜密，连一只苍蝇也飞不来，可想而知，偷盗内库可不是区区一个冯家可以办到的。

一炷香后，内官监提督太监秦和就得了小拾转的“证”和大皇的谕，当下就带着一队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内库上下的内侍全数拿下审讯。

楚翊起那半截人参，半垂帘仔细地端详了一番，眉心又蹙了些，看得连御史心里咯噔一下。

康王竟然连皇帝的内库都敢私用，而自己还助纣为，差一就陷皇帝与大皇于不义！

“这是内库里的贡参。”楚翊的语调依然不不慢，一双睛幽如夜。

也就是连御使这读书读傻了的，才会被楚翊一哄就信了。

面对顾燕飞，楚翊也从不打算遮掩，轻轻一笑，仿佛一阵和的风这暗沉沉的车里。

连御史在老钱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大门，恭送二人上了车。

车缓缓驶动，驶了巷。

站着一树玉兰下的顾燕飞背着手，仰首望着上方的树冠，初时节，玉兰树已经长了一颗颗苞，一树芳华，得惊心动魄。

他定了定神，又急急地解释：“殿下，微臣实在不知这人参乃是贡参，不然微臣万万不敢……”

顾燕飞咽下嘴里的饯，默默地为内官监的人掬了把同情泪。

这一笑，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