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第一重幻境，她只是看见过去的爹娘嬷嬷、看见师尊，之前所有努力压住克制住的情绪就一下像决堤的大江崩。

逍遥望着他，脸上重新恢复那玩世不恭的逍遥神态。

褚无咎微微阖，垂落的眉宇，有一瞬间看不清情态。

年轻人，你为夺取留余地，也不妨就此退去、也为自己留半分余地。”

这是多清淡又傲慢的一番话。

他挥一挥手，光芒大盛，环绕向少年，袖被大风得扬起，飘逸的袖摆中，少年的形以可见的速度，青涩隽秀的面庞渐渐显青年的廓——

半响，他轻笑一声，说：“晚辈的名字，便是无咎。”

“你叫朝朝？”

·

阿朝跌倒在地上，周围漫天的黄沙、战的大军、大的祭台、惨烈的厮杀与哭喊……一切景象倏然全消失。

少年轻轻一笑：“前辈肺腑之言，晚辈铭记于心，只是世情不同，关起门来，各家也有各家难念的经，于公于私，此时当取无患草为先。”

阿朝呆呆跌坐在那里，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嘴蠕动着，挤那句在嗓里的声音：

“……”

他的面容、模样，与衡明朝离开沧川峰府时没什么两样，可他不是闭着双无声无息憔悴躺在冰冷的寒玉榻上，他是睁着，廓细致，容貌清俊，眸泛着柔和与关的光华，他像一座伫立的青山，一片广袤的海，稳稳站在这里，把她抱在怀里，威震乾坤的剑尊，细致用掌心去女童脸上七八糟的泪，摸她的。

年轻人啊。

她仓惶抬起，对上衡玄衍柔和的眸。

那么多人在琅琊密境被诱心，或疯或死，阿朝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不仅因为这里的幻境特别真实，更好像在这里，她被藏在心底最的情绪也被生生挖来，放大了十倍百倍，直接作用在她意识灵魄中，容不得一丝一毫闪避。

“不。”逍遥笑：“这只是一句老人家的肺腑话。”

“琅琊密境虽为我所创，衍变如今却也自成了规矩，你想取无患草，我当然不会拒绝。”

“不哭了，好孩，不哭了。”

阿朝狼狈跌坐在地，胡抹去泪，可是泪却仍然止不住地落下来。

阿朝放弃睛，任由泪一从脸上下去，她红着睛，仰问：“我的下一重幻境是什么？”

他垂眸望着她，那双蕴无上剑意却并不显如何冰冷，反而像大地细雨风的眸，慢慢泛开一更温柔的笑意：“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无咎，无错无败，当然更不会后悔。

褚无咎像猝然被从某状态中离，他脸上一瞬间真实的情绪全收敛，重新恢复平日温淡的神，他看向逍遥，但眸中却不见半笑意，缓缓：“前辈是不愿舍无患草吗？”

“师尊……”

阿朝觉摸着自己的力缓缓消失。

逍遥：“只是，年轻人，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每一个人的心都不同。”逍遥：“但有一样多是相同的，心

“好！”逍遥大笑：“我便看看，你们这些小家伙，谁能走到最后！”

年轻人啊，年轻人，年少轻狂，势气滔天，目只望向至的云端，当然对边的细弱柔的牵绊不屑一顾。

她的影被拉扯，逍遥带笑的声音在笼罩着的响起：“恭喜你，小丫，第一重幻境，你已经通过了。”

他的音容形貌，一举一动，是活生生的。

他倏然化作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