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抚起我仍在发的脸，满是怜惜的神。

“我也希望阿照能平安待在我边。”

“阿照。”

雪华不是武士，她不必像武士那样为主殉死，但作为兄长的正室，或许她仍要为了贞洁荣誉而家修行。在这之下还有更坏的揣测，那就是淀川六郎会让自己的女儿回到甲斐，并让她二度嫁作人妇。那样我便与她永无瓜葛，甚至无法保留住小姑的份守在她边，尽我与她度过的日只有短短的三年。在这一千多天里，还有如那二十一天般互不相见的岁月，但我早就已经没办法面对没有她的时日。

遗憾的是北条家没有贵族至无上的地位，没有人会护佑上不了战场的兄长。由兄长侧室所生的年幼的儿尚在摇篮之中，此时的北条家就如同脊椎被重创，动弹不得的兽，恐怕上就会有豺狼前来瓜分兽的血。

不知何以为之，我只冲她笑，复应：“我唯独冀望雪华能平安地生活在小田原城，我无法想象兄长战死后你将面临的结局，所以拼了命也会守住我们原本的安宁。”

“谢谢你，为了我那么努力。”

几日后，成田大人率别动队，以疾风之势从武藏国救回兄长并全而退。中军缺将之下，前线胶着的大军全数寨撤军。北边的淀川军也因上杉军的后发合，不得不放弃掉在荏原西北取得的优势，退回到甲斐国境线上。本次作战无疑成了劳民伤财的无用之举。待我再会兄长时，他正躺在自己的居室里，因截肢手术的麻醉药效退去而痛苦地着。被困在东多的兄长负伤，那条在被重重围困的寨中无法得到妥善的医治，最终发展成了必须面临截肢的坏疽。

“抱歉，是我的冲动伤害了你。因为我不想看到阿照负险境。”

这一刻我脑中有某个数字在扑闪，是三七二十一。除去与她和兄长的侧室一同在城中用膳的时日，我有整整二十一天没有与她像现在这般说话。我先是一怔，又发自内心拜服起我们之间的心有灵犀——她理解了我在闹剧中的演绎，可我又怕她穿我的真意。

兄长活着回来了，但下的他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少了一条的武士便失去了存在价值，像腐朽的朝廷公卿一般，只能苟活于他人的庇护之下。

那个人拼上信念？那必然是因为不愿看到她在这动世中颠沛离的模样。我知她不能钟情于我，我亦无法言明。但我仍要在这世中守住她的梦，让她能安逸地作为北条夫人而活，继而在那虚像的街中，最为快活的倾奇者。

集会散去，仍跪坐于冷僻静的御殿中的，是无人捧场的闹剧主角。没能上离开这个与她争吵过又令我难堪的屋，只因她还站御殿最的屏风前，注视着空空如也的龛。那里原先摆放着北条家传的胴足，小时候我总摸那手袖上的鳞纹图案——那也是北条家的家纹。雪华的目光停留在一尘不染的足架上，那张脸上分明若有所思。

“我在情急之下就总会说些荒唐的话来……”

我向她致歉，为的是这一次，同时也为上一次的胡言语谢罪。她只一如往常地捧起我的脸颊，那是方才被她掌掴过的地方。

她一边挲着我的脸颊一边小声说，而我脸上骤燃的野火必定已传递到她的指尖。我不愿嫁，也不愿因其他理由与她分开，可方才那般的局面犹教我不禁奋不顾。

我在厅中正襟危坐，然而总会时不时瞟她一。这一次终于被她发现，四目相接之后，她率先开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