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腥香

元淮所处的区域与内院间隔甚远。

她步法诡谲，擦着檐角，以墙体为掩，足下施展轻功，中途再无借力，身法灵动地在府中穿行。

千机门栽种的各式花木，成了她最好的掩护，纤长的身形也使得行动如鱼得水。府中无人察觉有人潜进了宅邸深处。

行至某处庭院时，她听见了有人窃窃私语。细微之词传入耳中，她有些意外，步子一错，驻足回身，伏上屋檐，认真地听了起来。

有两个侍女在院中洒扫，大概十一二岁的模样，一脸稚气。现下管事嬷嬷不在，无人拘着她们，自在了许多。女孩们一面做着手头的差事，一面三言两语地闲聊起来。

她们起初只是说着自己遇到的烦心事，而后越说越兴起，聊起了千机门中的诸多传闻，最后竟大胆议起了主人的家事。

元淮悄悄探头，以她的角度，两个女孩根本无法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窥探，她们兴冲冲地交谈着。

“小莲，你说小姐的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呀？她房里的熏香味道好重，每次路过我都恨不得掩着鼻子走。”青色衣裙的女孩嘟囔道。

“唉，小姐的身子······前段时间好像病症又重了，突然之间七窍流血，吓人得很。夫人急得不行，大家都心惊胆战的，生怕在这个时候出差错，惹了夫人不快。”小莲低着头，卖力地挥着扫帚清扫地面的落叶。

“也是，据说府中来了好多了不得的大人物，嬷嬷让咱们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侍奉，不可折损千机门的颜面。”女孩嘀咕道，她的眼睛又大又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骨碌，“小莲小莲，你说，云阁的熏香是不是为了遮着小姐身上的血气？我总是感觉云阁那股香气好奇怪，像是腐······”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小莲赶忙出声制止，“夫人和门主最忌讳有人说这个了。”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圈，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才略松了口气。她板起脸，教训道，“你不要命啦？上次有人在小姐面前失仪，她是什么下场你难道忘了？”

青衣女孩回想起当时的惨状，她小脸一白，双手紧紧捂住嘴，头摇得像拨浪鼓。

小莲低低地哼了一声，她拿起扫帚，快步向前走。

青衣女孩怔了证，拔起小腿，连忙追了上去。

云阁？生了重病的小姐？

陆光尘只有一个女儿。听她们的意思，不久之前，那位小姐的病情急剧恶化，恐怕时日无多。如果病殁，那千机门的传承······

元淮轻叹。

陆光尘的女儿年纪与她相仿，一生短暂的时光都是在千机门的一方小小天地度过，如今她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