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指望你照顾？你林副舵主多忙啊，我还是指望自己更靠谱。”

“那以后你……”

“先说好啊，帮你篡权可以，日后你可千万别杀取卵。我和你不一样，你家小徒弟没了你教导，照样能在无为生活得很好，可我家丫若没了我，她就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

今次林声竹约他来，赶在对方说目的之前，君不封开门见山，先把他要离开屠会的打算同兄弟说了。

君不封笑：“怎么突然这么严肃？来的人还能是谁，总舵主吗？这会儿可不兴以下犯上啊，你这就算要篡权，也得等羽翼真丰满了再说，现在篡权还不是时候。”

第六章 惊变（二）

林声竹前段时间接了总舵主密令，不知去私下完成了什么任务，兄弟俩竟赶在同一天回到洛。歇了两天，林声竹约君不封在洛颇负盛名的玲珑斋小聚。

三月，总舵的清洗运动告一段落，喻文澜暂时没有新任务给君不封，君不封想着请辞，也需要回到洛分，将分的诸多公事打理妥当。

自打林声竹在屠会的地位涨船，即便两人自始至终没闹过什么大矛盾，他们也都知两人的关系现了难以弥合的嫌隙。

痛饮三杯酒后，林声竹忧心忡忡地问：“你现在告老还乡，那之前给小丫攒的钱呢，能凑够你想给她的好嫁妆吗？”

君不封丐帮，是为了“活”，而林声竹无为，为的是“前程”。

林声竹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

“这丫虽然孬，但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为她的付，她看得。”

为士，却有颗难以磨灭的世俗心，君不封在见到这小士的第一面就嘲讽他“心不稳”，可谁能想到，这样风不相及的两个人居然成了莫逆之，患难多年。

兄弟俩嘻嘻哈哈地回了分舵，君不封睡了个午觉，又赶去市集给解萦淘了些新鲜玩意儿。黄昏时分，他同林声竹在玲珑斋门碰。林声竹这次非但骑来了自己的坐骑，还带来了君不封的坐骑，君不封虽好奇，却也没有多嘴。两人搭档多年，默契自不多说，不用林声竹再其他安排，来到包厢，君不封直接躲橱柜，柜门狭小的隙正巧方便观测来人。

他们相识于微末，都在屠会底层厮混时，两人尚有共同语言。如今君不封还是时常混迹底层，好友却已站在位，又因为对君不封太过了解，每次下派任务，都是蛇打七寸地拿对方。

这话说，长久横亘在君不封心里的云也随之消散。他还是习惯不带任何立场去与对方际。随胡聊了几句，林声竹也觉到他们的关系似乎一瞬恢复如常。

君不封苦笑着叹了气：“那自是凑不够。”

“我开始她大哥的时候，是有些自惭形秽，觉得跟她的父亲相比，除了会武功，我什么都不是。但这些年下来，丫越来越有留芳谷门人的风格，不在意那些外俗。我也想明白了，钱是要攒的，但这不是全。之前她也和我说了，留芳谷有自己赚钱的门，现在丫也长大了一些，我们兄妹俩可以一起经营，她酿的酒已是举世无双，而她炼制的药，你也服用过，都是上好的东西，至于她和她师傅的那些暗机关，也是黑市的俏货……我们以后有谋生的财路，饿不死。”君不封叹了气，“我这些年在外打拼，鲜少回去看她，现在想想，还真不如把之前刀血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她，也就是我运气好，没死在路上，真要了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明明她那么需要我在她边。”

如今，林声竹的双亲都还健在。

君不封低落地“嗯”了一声，林声竹突然笑着踢他：“想想没遇到她之前，全屠会上上下下数你最潇洒，结果现在这叫什么，女儿？”

渐渐的，便是在一起喝酒，两人也觉得话不投机。

君不封屏气凝神，正是百无聊赖想着这趟回去还能给小丫带些什么新奇东西时，有人了包厢。

许久，林声竹轻声：“不封，在你离开屠会之前，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那你……还等吗？”林声竹的声音有些颤。

“帮忙？”君不封挑眉，“自家兄弟有什么帮忙不帮忙的，有什么要我的，你直说。”

“晚上我会在这包厢宴请一个人，届时要麻烦你躲在橱柜里，据我的指示行事……你能保证来的不是谁，你都会听我的吗？”

想要一飞冲天不坏，只是人心易变。

林声竹翻了个白：“你可放心吧，真要有那么一天，我可以勉为其难代你照顾一下你家那个孬丫。”

“你可别取笑我了。我现在是已经认命了，在外面再怎么逍遥，也不如回家看着自己的小妹长大舒服。”他又闷喝下一杯酒，“声竹，我一直拖着不离开屠会，也有你的原因。咱俩相识十几年了，你和茹心也好了十年。十年了，我一直等着喝你俩的喜酒，结果现在我都要走了，还是没能喝到。”

绊的囚徒。

君不封、林声竹和茹心三人虽然都是苦，但与同是孤儿的君不封和茹心不同，林声竹是因为家境太过贫寒，被父母生生送上了观，希望他能在无为里谋一个好前程。

林声竹不自觉动了一下，君不封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留意到好友的反常。

君不封一直都清楚，友人有颗一飞冲天的心。

君不封笑着摇摇，看向一边：“不等了，丫还在家等着我呢。”他低下，“等你俩真正确定要成亲的那天，记得通知我一声，到时候我看看丫那边有什么好酒好药，收罗来几份，给你俩当新婚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