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被泪模糊成一片，他俯下来，用手臂将她拥住。

云曜知自己反应过激，一时间没有作声。

酸涩的眶里正有泪下，少女低着，泪却越越急，仿佛一个月以来涸的泪在此刻决堤。

少女的嘴微不可觉地动了动。

他鲜少主动在她面前提云暝，更何况是这么轻柔的语气。

洛纱忽然想起，其实云暝大概从来没有真的怕过他。云暝毕业以后七年极少回母星，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兄弟关系冷淡，但陛下提起云暝的时候，却亲说过“他是我最信任的人”。如果抛去她的事情不谈，他们兄弟之间，大概是真真正正存在着极的信任。

“你要带着他的这一份好好活下去，就像他对诺休斯一样。”皇帝握住她的手，几乎将她的手带着那枚徽章包裹在掌心。

洛纱到脸上有一丝微微的凉意，过了片刻她才发现那是泪。

洛纱倾向前，湖面上倒映她自己的脸。

……

“他一直是我的骄傲。”

洛纱看着倒影里少女的睛，很黑，沉寂的黑，像黎明前的夜空，透不一丝光线。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营养师把每一餐的量都计算的很确，可她的重没有一增长，连原本还留着婴儿的脸都已经隐隐显了瘦削的模样。

一只手搭在她椅上，云曜顿了顿，望向正在沉地平线以下的落日。

洛纱微微抬起，暗淡的夕照下，皇帝侧脸的线条冷峻，他一向这样，从不显半分的痛苦或弱。

她抓着皇帝的衣领，一声呼唤终于脱而，声音低得犹如梦呓。“哥哥……”

洛纱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声歉：“我只是看看……我不会想不开的，对不起。”

这是……她的尖仿佛被冻住一样，无论如何也说不。

“以前，这里是云暝的训练场。”

她没有想过这个名字会在这一刻被提起，像是一针猝不及防地刺心脏，太过突然，甚至来不及到蔓延开的疼痛。

“洛纱！”

当年的云暝带回了诺休斯的徽章，如今他能留给她的居然也只有这个。

在与主舰脱离以前，洛纱并没注意到，云暝摘下了自己的徽章，一起放在了逃生舰里。皇帝迟疑过许久，该不该给她，她这状态，他又该在什么时候拿来。洛纱不曾主动开，竟然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叉的双剑下，有一颗小小的、闪耀的银将星。

手腕吃痛，少女发一声低呼，皇帝这才如梦初醒一样松开了钳着她的手。

……

周围很静，连风的声音也寂静下去。洛纱微微垂着，卧床许久，她的发长了一些，散落在耳畔。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放手心，洛纱低看，发现那是一枚十字双剑徽章。

有一天，她会忘记他吗？

云曜凝视着她，这一刻，他的睛看起来是那么温柔，几乎与另一双银的睛隐隐重合。“这也是云暝的心愿。”

远远的，她听见一声厉喝。

“……在矿区牺牲的战士，遗是找不回来的，我们至少能把他们的徽章带回去……”

两人沉默片刻，天渐晚，夕即将沉下面，皇帝推着她的椅走过湖岸。

她不知刚才自己倾看向面的样落在皇帝中，几乎让他心都暂停了一秒。哨兵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冲到了她前，洛纱被一只带着颤抖的手抓住，力度大得几乎有失控。

这一刻，他看起来既不是冷淡威严的皇帝，也不是占有极的哨兵，只是一个失去弟弟的兄长。

洛纱呆呆抬起，而云曜继续说：“那个时候，还不够年纪白塔，但对哨兵的课程很好奇。我在这里划了一片空地给他，他很聪明……把一切都得很好。”

云暝已经到了他所能到的一切，自然无悔无憾，可是活着的人又要用多久来消解这样重的悲伤？她还要度过多么漫长的时光，才能与他再见一面？

皇帝轻柔地将她的手指合拢，让她把那枚徽章握在手心。他说：“这是云暝的徽章。”

皇帝忽然俯下来，说：“他把这个留给了你。”

在他怀里，洛纱终于泣不成声。

云暝是她的哨兵，也是他的弟弟。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在和她验着相同的痛苦，那就是他……皇帝家族本就人少，父母早逝，如今弟弟牺牲，他现在是真真正正的孑然一。

皇帝突然以极淡的嗓音说。

少女怔然抬，发现陛下正站在十几米外，他的表情看起来罕见地又惊又怒，正在朝她飞奔过来。

他那么突然地在她的生活里现，又那么突然地消失了，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给她留下。

因为人类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被动地想要淡忘痛苦。这会需要多久，五年，十年？二十年？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