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穿着皱的官袍，着被瓦片砸歪了的乌纱帽，捂着脑袋爬上从附近酒肆拖来的方桌，拖着嘶哑的嗓喊一声，旁边一个嗓门的护卫就跟着吼一声：

……

“……地龙翻了？”

城卫和衙役们落在最外围，本地郡守的护卫私兵也散了来，武库的刀兵弓弩都搬了来，在街上堆成了小山。

在这样的情景中，恐惧的低喃在人群中响起：

楼中的常师兄轻了气，衣袂间连连闪动，便有八阵旗悬浮侧。这阵旗曾与阵图一祭炼，自是如臂指使，他只念一声“去”，便化作八光，电至预先算好的方位。

只片刻的功夫，大地开始摇动起来，从一开始的隐隐约约，再到地动山摇，屋的瓦片都被震得了起来，丁零当啷地落了好些下来，泥墙也扑簌簌地往下掉着石土。

亓官的目光掠过层层人群，看到了远的老左。

“诸百姓，听吾号令！”

妖大军越来越近了，亓官吁了气，闪到了老左附近的屋，踩着屋脊，翘首而望。那个喊话的嗓门一句一句，他耳中。

“诸百姓！生死在此一举，存亡系于一念！随吾奋死一战！”

“……‘夜军’！肯定是那个吃人的军队来了！”

这时候的望仙楼，周围几条街都挤满了人，有男人竭力扶持着自家妻儿，也有妇人抱着幼儿一脸仓皇。

他望了望下方。

却另有一层凝实的“波”升起，只将城内小半圈围住——这便是城中最后的生地了。

“诸乡邻百姓，今大难已至，滔天祸，就在前！”

到最后，这动静已大得连望仙楼也开始摇晃起来。

“兽”字

他从前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此刻，看着这倾天的灾祸威胁到他的家人，方隐隐有一丝明悟。

亓官角余光忽见光一闪，凝目望去，就见大阵原先幻的“波”顿时虚幻了些许，在妖禽的冲击下摇摇坠，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撕破冲开。

“时，妖犯境，孽畜围城！妖邪虎视眈眈，啖人血，摧灭人魂！！”

“郡守有令！”

一个老人被挤到墙角，颤抖着连拐都抓握不住，喃喃：“是妖怪，妖怪要来了……”

“年十五以上、四十以下青壮者列！随我杀妖兽——”

这动静震得人站立不稳，心脏也忍不住，即便隔着一层大阵，凡民也被这滔天的煞气冲得心神摇动，心仿佛被压了一座大山，沉重得几乎不过气来。

外地动山摇，还有劈山裂土的响，天空昏昏如末日，又有妖禽遮天盖地，惶惶于未知的百姓，很容易被心底的恐惧勾去神魂，人群中笼罩着大的不安和慌。

。

亓官低一瞥，就见那一张张脸孔上，写着的都是恐惧和慌，还有嗡嗡的声浪，一波又一波地卷过他耳边：

各各样的猜测在人群里纷飞。

“……九渊下的要来哩。”

这样的小山有四座，东南西北都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