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废储圈禁，遇赦不赦。”

萧明玥睁开睛，还没有完全清醒，朦胧中仿佛看到那个朝气蓬的少年又闯他的书房——

他从来都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只不过被拘在格里不得自由，习惯装腔作势罢了。

在狱中过了一夜，虽然没人难为他，可是听着远刑房里断断续续传来惨叫声，萧明玥发麻，哪里睡得着，蒙在被里翻来覆去，捱到天明实在熬不住了才睡过去。

萧明玥这才忆起在何，打了个激灵飞快地起，面赧，低声：“不知王爷驾临，罪臣失礼了。”

自打记事起，顺妃就时常耳提面命，要他离宸妃里那个调鬼远一些，免得被带得移了情，不成温如玉的谦谦君。

天知他费了多少、了多少心思、又绕了多少弯才旁敲侧击地诱导父皇想到继这一条，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引人生疑。

他不觉得当君有什么好，只觉得这不行那不让，拘束得要命，看着萧明暄猴儿似地调捣，羡慕的同时，心里某些压抑着的东西仿佛也一并宣来，畅快开怀。

“三是继瑢王为嗣，回昕州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事抹了。”

萧明暄过来的时候他正睡得香，听见敲栏杆的声音也没醒，还轻笑了一声，不知什么梦呢。

他忍着手，闷声闷气地说：“父皇给你指了三条路，让你自己选。”

他不忍心打断，只能静候对方从梦中醒来。

萧明暄目瞪呆，凶地瞪着他，怒：“你发什么疯？继不比圈禁百倍？”

给那个小孽一条活路。

“哦？愿闻其详。”萧明玥理了理散的长发，狱长怕他自尽，连簪都收去了，一密青丝披散在后，整个人就显得苍白荏弱，我见犹怜。

他反抗不了顺妃，也不能跟着萧明暄到疯跑，只能在他来找自己的时候尽心款待，把好东西都给他留着，作为无声的支持与鼓励。

二十年没这样动过脑，到现在还疼呢！

“二弟……”他低喃一声，绽开欣喜的笑容。

萧明暄侍奉皇帝用了汤药，起告退，带着皇帝的信去诏狱看望萧明玥。

萧明玥梦见他们小时候的事。

“一是赐毒酒，对外报暴病而亡。”

萧明暄沉思片刻，招手叫狱长过来打开牢门，略一俯，轻手轻脚地踏这间仄囚室，在萧明玥旁边坐了下来。

萧明暄中又烦躁起来，想像小时候那样往萧明玥脑门上甩一个爆栗，看他还敢不敢这样拿腔拿调。

比起前两条，第三个选项堪称绝逢生了，萧明玥却面如常，叹了气，答：“好死不如赖活着，我选第二条。”

萧明暄有一瞬间的怔忡，言又止，不自在地偏过脸去。

萧明

萧明暄每次喊着哥哥推门来的时候，带来的尽是能让他同受的自由与快活。

萧明暄扔过去一条丝绳让他扎发，尽量不带个人情地转述了皇帝的意思——

落的凤凰不如，萧明玥没了皇份，还能翻什么风浪？

只盼上天垂怜，让他的梦再长些，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