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护们连忙为他更换床铺、清理，这逐步戒断的疗法，需时极久、成效甚低，要说一般送来的病号，其实是得不到这样小心翼翼的侍侯，不过他是一零八号，是有重要背景的病人，就非得拖长来戒。

那年轻军人笑了笑，就把一张银行本票到那院长手上，然后对边士兵打

一般人受不了戒毒之苦，活活痛死、自残而死的，不为少数，然一零八号却是万万不能事的，这便是每次犯瘾了，总要多招人手看待的原因。

白震江才二十多的年华，却是觉著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在戒毒院不过数月，他已给折腾得形销骨立，成了苟延残的枯竹竿，他想自己迟早要死在这裡，死的无人知，尸给随便扔到后山，草草葬掉。

那型大的军人轻嗯了一声，便转过来，从上往下打量著白震江。

「撑不住了……」那较为资的看护脸苦、便，「给他缓一吧﹗」

白震江久未站在日光之下，竟是觉得双刺痛，他必需吃力的凝视，才能看清前的情景。

白震江看清这军人的相貌，却是迟疑而不解，「你……」

这所戒毒院的前，是荷兰传教士建的一所天主教堂，起先是为传教而设，然而教堂在欧罗，亦作收容孤寡老弱，以及药石罔效的病人之用。因烟土在华夏民间的祸害，这所教堂不知何时起，就成了犯瘾之徒的归所，并正式更名为戒毒院了。

这大烟的人，有老有少、有贫有富，到戒毒院裡就都隐起了姓名，以免教人打听他们的来历，一零八号亦是如此，看护们虽不知他姓甚名谁，可却知这病人得到的饮、照料也都是独一格的。

戒毒院院长正对著一名型大的军人搓著手，看到一零八号到了，他就笑著说：「大人，就在这，他……还没戒清，不过用的量已是比从前轻了。」

从此以后，再无人知白家原来还有一位老四。

男一碰著那烟枪，就呼嗤呼嗤的狠起来，贪婪地把每一烟嘴裡，满足的嚥下。

然而看护们搀起了他，竟是把他一步一步，带离了这个病房，还走到外的园去。

男在鸦片烟的迷濛作用下，梦到了从前在老家裡，那不愁衣的少年时代，爹娘十分疼他，大哥可怕、二哥笑裡藏刀、三又撒泼又可恨，他就总往外跑，结识很多同样背景的好兄弟，他们带自己去赌坊看玉、去楼裡姑娘，每天都有说不尽的新鲜玩意儿。

白震江靠著这烟，便又再多熬了一天一夜，他平在床上，又一次等待看护来查房，然后瘾发作。

枯萎的竹竿，然而瘾来了的疯劲，即使三名看护一同压著，却还是到动魄惊心的。

如此折腾一阵，男就又安分下来了，看护们离去，神父说了一声阿门，便也合上了病房的门。

这是他的灵丹妙药——那万蚁鑽的痛苦，瞬即就如云雾般驱散开去了，男力歇的在床上，却是轻飘飘的，不哭不闹了。

年轻看护就忙跑去，拉了一烟枪来，急忙送到男嘴边。

然而这天看护们走来，却是，「一零八号，有人带你走了。」

白震江起先还自己是幻听了，然他麻木的躺在床上，就见三名看护上前，竟是来把他上的带一一解开，他黑珠闪忽了一下，前儘是现了生的希望，可他犹不敢冀盼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