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对着话筒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懵了，脑里只剩下一团浆糊，睁着一双睛在观众席里茫然地找卢青和，好像是终于看到她，才总算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不择言地说了些谢人的话，就匆匆下了台。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手指尖在传递的过程中碰到了一下，就是这个时候，周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声音很低，我都分不清麦克风有没有把他的话传去。

我有觉得难堪，今时今日，他随便抛一个寒暄的话题，我都没法回答。我现在过的状态也是我极度不想见他的原因之一。

可能是僵持的时间太久了，他叹气，随手捋捋发。状似不经意的问：“好久没见了，你过得怎么样？”

但是谁顾得上这些，遇到周黎已经远远超我的承受阈限。我现在只想疯狂地逃回我的那个小房，躲在被窝里安安全全的睡一觉。

而我握着奖杯，整个人都有发僵。

等到小示意，我算是暗暗松了气，转过对着周黎，等着他把那个奖杯递给我。

我知自己说的不够好，一都不文字工作者，活像个偷了东西的小偷。

我七拐八拐的绕过一个个弯，终于看到熟悉的楼，准备就直接从那边跑去。

要人命的香好了太多。

但凡有尊严的人都不会在熟人面前透这么悲的生活。

何况周黎对我来说

怎么说呢，我当时没撅过去，已经算心理素质好了。

这个人，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在给人台阶。

然后我推开门，就看到周黎靠着墙站在那。

事实上，客观来说，如果不是她一年前买了我的剧本，我确实早就已经饿死了。就是现在，也只是勉在温饱线上活着，一日三餐不是清挂面拌酱油，就是馒吐司。掐着商场晚上打折的时间去买廉价火和蔬菜维持生命。

这个颁奖典礼举办的场所我来过，常年举办过各活动，后台绕的要死，有些地方都没有人守着。我只能凭着记忆往安全通走，绕了不少弯。我一边心急如焚地找路，一边盘算回了家再用电脑联系卢青和告诉她我跑了的这件事。

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离他离得这么近了，张的鼻尖都在冒汗。

我回到位上，把奖杯留给卢青和，并告诉她我要去烟。然后不等她说话，就起往场外走。

可惜我僵的动都动不了，本没法顺着下去。

所幸这个奖项只是个非常不起的奖，程很快就过完。只要周黎把奖杯给我，我再例行公事地说几句话就可以下去了。虽然没有提前准备说辞，但是靠笔杆吃饭，现编也绝对不会怯。

中途离场不太合规矩，但是我不了这么多。

那是个面对面的姿势，离得不算远，我抬起手来就能碰到周黎的针。

我脑发蒙，整个人僵在那里。周黎看到我过来，好整以暇地打了个招呼：“你也来烟？”

他非常自然，非常亲昵地开：“孟植，恭喜你。”

其实我自己觉得我过得还行，但是卢青和觉得我过得糟糕透。

然后，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停留，他就神如常的把手收了回去。

而他神如常，从司仪小手里拿过那个奖杯，笑容和旭地递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