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王的神终于有了聚焦，他有些苍老的手抓住锦玚的衣袖，略微急切地说：“玚儿……”

一人着龙袍，半染血，歪倒在地。那张脸，眉是那样细致，只是角早已染上了岁月的印记。

半晌低沉地问：“孤害你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孤害你幼年只一人无依无靠……你恨父王吗？”

经如冰般温度尽失，目光沉沉地盯着罅隙中的人影。

父王苦苦经营想要得到这天下，想以冕旒龙袍登上那万人之上的皇位，却仍旧是在闻知那人死讯后功亏一篑。追封嘉毅王后称号，父王抛下了他梦寐以求的帝位，在这痛和悔中折磨了自己半生，也自欺欺人了半生。

“父王未得的江山，儿臣来替父王打。”他声音轻而定。

一错，便铸就永生的遗憾。而这清醒，也来得太迟了些。

那是……她在梦中喊着“哥哥”的人……他到底是谁？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没有她的人世，凄凄清清，留

“生养之恩，不敢忘。”他跪在祁王边，语气仍旧怜悯：“儿臣没有资格去怪罪父王。”

锦玚看着祁王的神，悲哀而怜悯。他用那样悲悯的神，看着自己一向尊贵骄傲的父王。

锦玚放下筠川，掌心一挥，凌厉掌风便将那半跪着的男甩飞了去，冷声：“将二皇押起来。”

“好……我的玚儿……”他的声音破碎无力，散落在风的余声中。“这样便好……”

儿臣，还是来晚了一步。

到底是祁国兵，如此混的局面仍有序地自正中间开辟一条路，也让得筠川看清了殿中央的情况，使她不由得倒了一冷气。

“是啊……孤……已经得到惩罚了……”祁王的双冲着金黄，没有半分神采，幽幽地留下了他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蔓儿……孤来找你了……不要不见孤……”语气仿佛解脱了一般。

半跪坐的男仍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神迷离涣散，抿的嘴苍白失血。

许多重印象织缠在一起，却怎么也无法和这在地上匍匐，吐鲜血的狼狈影重叠。

“父王。”

“父王大可不必担忧，儿臣的心不似父王的这般宽广。若利用心上人来换取这大好河山，儿臣不到。”

祁王！

他的心，正中着一把短刀，明晃晃地刺得人睛发疼。血泊泊地着，染红了他尊贵的龙袍，染红了他雪白的内衬衣袖，他却不不顾，嘴颤抖、神复杂地看着一旁的男。

“传我令，任何人不得踏长林殿半步！”

筠川控制住自己没惊声叫来——许久以来一直只在幻境中见到而未曾谋面的祁王！那个害了父王母后的祁王，那个一生来追究功名不惜以他人为祭品的祁王，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纵天下人心的祁王……那个，生他夺他养他的祁王。

“不……不是江山……”嘴角有鲜血不断涌留，祁王仍奋力吐一些零碎的片段：“莫要像父王……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最后一生活在苦痛之中……”

镣铐锁链的金属撞击声渐行渐远，他一步步如傀儡般虚浮地走向祁王，在他边蹲下，声音轻的像是一羽飘飘摇摇地落下，又沉重地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