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贺看着皇帝拨过的叶，霜已经化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渗。

季尧这些时日在他面前表现得滴不漏，要真是后者，就连杨贺，都想真心夸上一句好，可真是好演技。

他的手，烘烘的，杨贺下意识地想回去，忍了忍没动，微微俯下，浅笑:“殿下梦见才了？”

杨贺站在床边，看着季尧，季尧今年大抵已有十三四岁了，只不过长期待在冷，才生得瘦瘦小小的，平白小了好几岁。

殿门闭着，偌大冷笼罩在一片黑暗里，凄清又森。杨贺见过很多在冷里发疯的女人，里一贯是捧踩低，不知多少人受不住，活生生被寂寞疯了。

杨贺值了夜，让一儿的小宦官都回去了，拎了个盒又去了静心苑。

她要杀季尧。

杨贺看了会儿，就见季尧动了动，睁开睛，迷瞪瞪地盯着他看，还未等杨贺说话，就个笑来，黏糊糊地叫:“杨小公公啊。”

皇帝仁慈心，如果不是太后铁血手腕将其他皇都除了，皇帝的皇位未必坐得安稳，如今只剩了个季尧。依皇帝心，一旦知自己有这么个兄弟，在冷里过了这么多年，必定会善待于他。

第10章

么。

太后不会让季尧活着，给皇帝留下隐患。

季尧睡意惺忪地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清醒似的，抓住杨贺的手，“哎，真的是公公啊——我还以为梦呢。”

他看着季寰离去，空气里还留着药味儿，想是在太后榻前侍疾，守了一整宿。

杨贺伸手折下那片叶，碎了，冷静地慢慢想，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季尧死了正好，不死——要是不死，不是季尧命大，就是谢家在这个时候已经注意到他了，保下了他。

杨贺垂下睛，温和地说:“惊扰殿下了，才给殿下送了些心。”

杨贺心里有些微妙，他将未来的皇帝，还是上辈下令杀他的人当狗养，狗能养亲，喂过几回就冲人摇尾献，季尧当真会是一条听话的狗么？

珍妃也疯了，后来好像还是自缢死的。

季寰笑了笑，说：“罢了，朕乏了，回去了。”

季尧，有儿委屈，::“我梦见公公来看我了，公公可有好几天没来了。”

杨贺说:“这些时日内官监琐事繁杂，让

静心苑无人当差。

杨贺猛的回过神，躬着：“才无状，一时失态——”

季寰突然说：“为何这般看着朕？”

杨贺突然想到，既然太后关了季尧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会留他一条命？

“殿下接着睡吧，才先回去了。”

不过，要是季尧真能听话，倒是省了许多功夫。

季尧屋里亮了一盏灯，杨贺推门去的时候放轻了脚步，他将盒放在桌上，没有叫醒床上睡着的季尧。

季尧幼时就和这么个疯女人朝夕相，如今看着，竟也好好的，倒真是让人称奇。杨贺来过好几回了，每回来都会给季尧带东西，不是吃的就是用着，他一来，季尧就地望着他，睛晶亮，藏不住的喜依赖似的，好像他养的一只小狗。

“才恭送陛下。”

他闭着睛，畏寒似的，整个人都裹在被褥里，几绺发落在颊边，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