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到达的时候，两边正剑弩张。

说是两边，其实贺兰玦这边也就一个人而已。剩下的乌泱泱一大片，都是没有实的。封住裂隙的结界碎了，源源不断地从隙里飞来。

一个人，可以多么贵又多么低微。

——贺兰严卿多半是魂飞魄散了。

他太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贺兰玦的，所以从未想过好好珍惜。

他从半空中突然现，光芒万丈的，犹如踏着彩云的神仙，吓了众人一。

妒火扭曲了理智，他甚至想要杀了张岩，直到贺兰玦一掌打醒了他。

废墟之上，月如血，把天际都染得一派腥红。明明不是满月，月光却亮得慑人，他们周围环绕的黑雾一阵阵翻，显得格外兴奋。

冰魄一直十分嫉妒张岩。

这栋老旧的筒楼早就被夷为平地，连带着周围一整片的老屋都成了瓦砾。不知是天字号的拆迁队的，还是贺兰玦的。

“我找不到他。”贺兰玦的声音嘶哑着，琉璃珠一般的眸映火光，像看到了他，又像本没有看到他。

征服、杀戮、破坏、毁灭

他是神，天生没有情。人人都说叫人快活，了妖的这些年，从贺兰玦的上，他渐渐明白，原来是这样的，这么痛苦。可是这么痛苦，还是要飞蛾扑火。

“主上……”他轻轻唤了一声。他从不擅长言巧语，也明白言巧语本抚不了贺兰玦。

这个场方式也太不酷炫了。张岩悄悄埋怨冰魄，站到了贺兰玦对面。

遇见张岩以前，他之前从未见过主上发自内心的笑。而对他而言无比珍贵的笑容，在张岩中却是那么稀松平常，不值一提。

在这晦暗的光芒里，一光突然直天穹，便是数百里之外的他，也看得分明。他沿着灵力的方向寻去，只看到了一地狼藉和狼藉中的贺兰玦。

招魂术找不到的魂魄，已不在蓬莱三界之中。

值得。哪怕只有一瞬都值得。没有严卿的生命，纵使漫长又有什么意义？

冰魄不由得回忆起了那一天。

要不然，众怎么会一次一次地谋划攻人间？

那是成千上万的汇集而成。

凡人都不知，其实界也有月亮，只不过是血红的。从不升起，从不落下，挂在那半边天上，溜圆的，像一只永不瞑目的。

“我找不到他。”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么多年，我始终害怕面对他的魂魄，不知该以怎样的面目去见他。当我终于鼓起所有的勇气，我却……”

然而酷炫的姿势没能维持多久，下一秒他摔成了狗啃泥。

所以界的天永远是晦暗的，泰半的生灵都受不得光炽烈的照，但这不代表，他们就不渴望光明。

在他看来都显而易见的事情，难贺兰玦就不知么？

他明明知张岩的喜多么浅多么脆弱，却心甘情愿地守在他边，甘愿抛弃一切，换取这一可怜的时光。

值得吗？他问贺兰玦。

贺兰玦的神空得可怕，仿佛灵魂已经被生生走。

为了换取那片刻的愉，宁愿承受永恒的痛苦。可他痛苦的一千年，换不来与张岩一年的时间。

敌环伺，他的主上让他去救张岩。

月，正由白转红，透一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