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明月动作一停，没有转：“何此言？”

他取两封书信再次跪在景面前：“此一为平城公主亲笔手书，写于一个月前，此二为七日前收到的六百里加急，请陛下过目。”

某些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贺兰明月狠狠一：“什么？”

贺兰明月轻声打断他：“和你没关系。”

“我没救。”他仰望着贺兰，“我就只想着你能不自责！”

营帐内升起温炭火，丁佐安排下他们后又叫军中医者前来为伤员诊治。景脚不便，他看来后便不在景面前，借要与几名副手商量军情上报之事就在帐外等待，好让景一喊就到。

阿芒言又止，重又拿了一张帕来，这便告退。

贺兰明月怔在原地。

景想到了同样的事，急急地辩解：“他不是陇西王，他死有余辜。”

景圈通红，蓄着满溢的泪声音都在抖：“你

贺兰明月没说话，景又说：“他家人侧不仅有泓的也有我的人，虽然就一个但也足够夜黑风行事……只要你一句话，林商便上传信，今夜要他灭族。”

堡垒般的城中少有民居，两边训练有素的士兵见统帅被反绑着押解城，竟无半躁动，一直到了雪关中的统帅营帐，丁佐才被放下。

景语，他又背对着说：“四叔就是这样的，他看不惯你，也并非想帮你复位才走上这条路。你说了父亲的事，就算你要在银州东躲西藏一辈，他和我也会想办法抓住梅恭问个落石的。”

“徐皇后要你来接朕，说平城公主不过是掩护而已。”

景接过一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再雪关。

“我想着……你会助我也不过为了令尊之事，若遇到危险自然不必拼命。可振威将军与西军旧如今损失惨重，伤亡尽系我一人……”

“但即便如此，若你不会为我父平反，回到洛我就杀你告他在天之灵。”

“去吧。”景温声，看向贺兰明月，“我与明月有话相谈。”

贺兰明月说这话时冷静得要命，他不用回就猜到景此刻表情不会太好看。可他的确有一瞬间这么想过，被景一激全说了来。

他记得景是怎么承诺的，也愿意让景赎罪。不只为贺兰明月这个人，还有已经作古的陇西王一族、声名跌到谷底的西军——对他们而言，景不过是被迫架在时局中的棋，所作所为都已经定下。

丁佐：“正是，臣乃徐皇后的旧友。”

景良久沉默，忽：“你恨不恨穆？”

阿芒打了盆放在景侧，不自禁恢复了旧时称呼：“陛下，婢帮您洗洗。”

“……”

“我砍他首级时已经为四叔报仇了！”贺兰明月猛地把长枪掷到地上，寒光一闪，差伤了自己的脚，他疾步走到景面前，“用无辜的人愤？好啊，你和你爹没什么两样，是我看错了，以为你还有救！”

雪关被称为沧州第一城，位于并州西北方，也是北南下的要。苦寒之地，人稀少，常年驻扎的都是戍边将士，倚靠长城抗击柔然。

帐中半晌都无人开，景望着贺兰明月拭长枪的背影，微动，心绪在逃亡之后终于到了崩溃边沿：“都是我的错。”